贾瑕连忙更衣,换上簇新的官服,跟着内官出了府门。
一路上,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皇帝这么快就召见,说明折子已经看过了。可这么快就有了回应,说明皇帝对此事早有计较,甚至可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该把他派到何处去。他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内官进了宫门。
到了御书房门口,内官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侧身让开了路。
贾瑕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御书房里暖意融融,几只铜炭盆摆在角落里,炭火烧得正旺。皇帝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御案后面批阅奏折,而是歪在一张紫檀木的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像是在等他。
见贾瑕进来,皇帝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身。
贾瑕行了礼,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丹陛之下。皇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这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要外放了?朕记得你前些日子还在琢磨京营操练的事,怎么忽然就改了主意?”
贾瑕斟酌了一下词句,道:“回陛下,臣如今主管京营操练,可臣发现京营各级将领按照之前臣上奏的练兵法子操练,已经颇为成熟。臣在与不在,其实意义不大。臣留在京中不过是占着一个位置,不如出去历练历练,为陛下分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臣年轻,也该多见见世面。”
皇帝靠在引枕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刚刚成婚不久,舍得那小娇妻?”贾瑕脸上微微一热,却还是厚着脸皮道:“所以臣还有一请——想携妻一同赴任。臣夫妻新婚不久,若分隔两地,于情于理都不妥。况且臣妻自幼体弱,京城冬日严寒,臣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府里。”
皇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那是去上任还是去游玩的?”贾瑕连忙道:“臣不敢。只是想着夫妻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皇帝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忽然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贾瑕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关键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道:“臣全听陛下安排。无论何处,都是为国效力。”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表现出对某个地方的偏好,也没有流露出任何逃避的痕迹。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过了片刻,他缓缓道:“金山卫的指挥使年前得病去了,如今那位置空着。你去金山卫罢。”贾瑕心里猛地一喜。
金山卫他知道,在后世那地方靠近上海,是东南沿海一处重要的卫所。虽然地处海疆,但南来北往的商船不少,并非荒僻之地。而且还是个卫城,主事的只有指挥使一人,连个牵制的文官都没有——这地方好。
他强压住心里的欢喜,连忙跪下叩谢:“臣谢陛下隆恩!”皇帝看着他,慢悠悠地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最近几年海盗猖獗,沿海港口不胜其扰,朝廷税收也损失了不少。朕派你去金山卫,就是去替朕镇守海疆的。若你去了那边只是混日子,朕可是要问罪的。”贾瑕连忙道:“臣不敢。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