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我与晴雯可没做过那种事。”
黛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低声道:“我知晓的。只是……现如今我们也成婚了,你若想,我不拦着。你总该有个通房的,总不能一直——”她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贾瑕打断了她:“我可没想。是你成日里瞎琢磨。”
黛玉见他表情严肃,也收起了那层勉强维持的笑意:“可是,这种事不也正常么?即便是我爹爹,也有姨娘的。我有了不方便的日子,总不好一直委屈着你。”
贾瑕被她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当我是那发情的牲口么?有你这么一块地就够我忙活的了。我还用得着找别人?”
黛玉耳根泛红:“那晴雯怎么办?我见她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想必也是为这事困扰。还有紫鹃和雪雁,她们两个也大了,你若是不收她们,将来怎么安顿?我真的不介意的。我读过《女戒》,不会善妒的。”
贾瑕被她这一连串话说得气结:“好哇,看来你都给我规划好了。还一下子三个?”他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又是想笑又是心疼,“我若是想要,早就收了晴雯了。她在院子里住了这些年,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当我是那等见一个收一个的人?”
黛玉低声道:“可你现在不要,将来呢?你如今正年轻,自是不急,可过几年呢?十年后呢?我不想日后你心里怨我。”
贾瑕低下头,看着她埋在暗影里的侧脸:“你怎么知道将来我会怨你?”
黛玉的声音更低了:“我身子不好。我这样的底子,想着将来有孕怕是不易。便是有了,生产时也凶险。你贾家如今人丁凋零,总要有人开枝散叶,总不能……总不能指着我一个人。”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已经细不可闻,像是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挤了出来。
贾瑕听了心里微疼,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你小时候身子确实不行,我看现在调养的也是不错的,不说别的,这两年见你都不怎么哭了。我们才多大,生孩子的事不着急,即便真的子嗣不顺,我也不在乎的,传宗接代有琏二哥那边,我爹管不到我的。你切莫操心那个!”
黛玉说道:“可晴雯他们怎么办?”
贾瑕笑了,“她们的事我自会处理,不用你操心。你倒是应该关心关心你自己了,把自己相公往外推,该罚!”
他话音未落,便翻身压了过去。
黛玉惊道:“今日不行!”贾瑕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闷声道:“我知晓的……”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倦了,又像是贪恋她颈间那一点温热的气息。
黛玉被他压在身下,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原本绷紧的身子渐渐松了下来。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抱着,过了许久,贾瑕才微微抬起身子,看着黛玉那有些湿润的眼睛说道:“妹妹,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懂我,我与旁个不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正是:
晴雯心事暗藏春,紫鹃雪雁各怀真。
丫鬟去留皆定数,且待来日说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