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继宗见贾瑕来了,收了刀势,刀尖往地上一顿,笑道:“贾家小子,来练练?”
贾瑕看着他那把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刀,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伯爷威武,小子还是不露丑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现眼。”
牛继宗眉头一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豪气:“怎婆婆妈妈的?快来陪我练一通,我还能伤你怎的?再说了,你如今是提督京营戎政的人了,手下管着几万兵,若是没有真本事,像什么话?”
贾瑕无奈,只得褪了外衣,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把刀。那刀比牛继宗那把轻了不少,分量倒是趁手。
他握了握刀柄,深吸一口气,摆了个起手式。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书房内,牛继宗坐在太师椅上,贾瑕站在身后帮他揉捏肩膀,牛继宗龇牙咧嘴的忍着,看起来很是痛苦。
贾瑕一边推拿一边心有余悸。刚才他真的被吓坏了,牛继宗一把年纪了,万一真有个好歹,自己可担待不起。
他低声嘀咕道:“伯爷,我就说不练,您非要我出手。这要是真伤了您,陛下非得罚我看城门去。”
牛继宗扭头白了他一眼,想骂两句,却又疼得没力气开口。贾瑕手上稍稍加了些力道,牛继宗又是龇牙咧嘴,连声喊道:“轻点轻点!”贾瑕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继续帮他揉捏。
过了好一会儿,牛继宗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老了啊。不服老不行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酸胀,可比方才好多了。贾瑕这才松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牛继宗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慢慢道:“小子,你的事我听说了。山西那边动静不小,‘阎王煞星’这名号都传到辽东了。”
贾瑕撇了撇嘴:“伯爷,你说这世道确实不公。就说您吧,这么些年,在您手上丢了性命的,少说也有上万人了。怎么这‘阎王’的名号就跑到我头上了?”
牛继宗看着他笑道:“那不一样。我是战场上堂堂正正的两军对垒。”贾瑕接话道:“您那意思,我就是对自己人厉害呗?”牛继宗笑了笑,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牛继宗放下茶碗,收了笑容,正色道:“贾家小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贾瑕道:“还能有什么打算?陛下差事已经到了,去练京营嘛。我也就练兵这件事还能做得来。”
牛继宗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怎么?不想着往上走两步?”
贾瑕警惕地看向他,眉毛微微一挑:“伯爷,你不会是陛下派来套我话的罢?”
牛继宗先是一愣,随即抬手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笑骂道:“你这浑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跟你爹多少年的交情,套你的话做什么?”
贾瑕挨了一下也不躲,笑嘻嘻地道:“就算是也无所谓。与您明说了罢,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我在京中有个差事,也不危险,位置不上不下的,不引人猜忌,正合适。过几年找个机会将差事一辞,我就逍遥自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