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笑道:“原是三爷来了,你瞧瞧,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打扫打扫。这院子里乱糟糟的,让三爷看了笑话。”她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看贾瑕的脸色,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三爷怎么忽然来了?莫不是老爷那边有什么事?
贾瑕没有与她废话,目光扫过院子,对身后的护院道:“搜!”
周瑞家的见护院们往屋里冲,脸色大变,连忙伸手去拦,嘴里喊道:“三爷,这是做什么?我们当家的可是府里的老人了,兢兢业业伺候了几十年,您可不能——”
话没说完,贾瑕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格外刺耳。周瑞家的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捂着脸,愣愣地看着贾瑕,半天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叫。
这一巴掌可是不轻。贾瑕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在军营里日日操练,手劲比从前大了不知多少倍。这还是他收着劲的,若是用上全力,周瑞家的下巴只怕都要被打掉了。
周瑞家的呆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她捂着脸,嘴角渗出血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心里翻江倒海——这个贾老三,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之前不是传说他打人之前都要说一句口诀吗?怎么今天抬手便打?
她想喊,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喊不出来。贾瑕正握着刀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威严,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周瑞家的打了个寒颤,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贾瑕一挥手,上来两个小厮,将周瑞家的从地上拽起来,用绳子捆了,堵上嘴,押了出去。周瑞家的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挣扎,可那两个小厮是贾瑕从军营带回来的护院,手劲大得很,哪里挣得脱?她只能被人推搡着往外走,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是想喊冤还是在骂人。
贾瑕站在院中,看着那些护院们在屋里翻箱倒柜,不发一言。
周瑞家的宅子虽不大,可里头的好东西却不少。护院们掀开箱笼,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各色绸缎,有蜀锦、有云锦、有妆花缎,五颜六色,光彩夺目,叠得比绸缎庄的货架还齐整。打开柜子,里头摆着几件上好的瓷器,有青花、有粉彩、有斗彩,件件都是官窑精品,有些连荣国府的库房里都未必有。墙角立着两只紫檀木的博古架,架上摆着玉器、铜器、象牙雕,琳琅满目,一件件擦拭得锃亮。
护院们一件一件地往外搬,院子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有搬箱子的,有抬柜子的,有捧着字画古玩的,进进出出,忙得满头大汗。
不多时,翻出来的金银细软、田产地契都摆在了贾瑕面前。光是银子就有两大箱,白花花的,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锭都沉甸甸的。
金锭、金条、金首饰,装了满满一匣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田产地契更是厚厚一沓,有京郊的庄子,有南边的水田。
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少说也值个七八万两。还有些借据,上面写着某某人借银多少两,落款处按着红手印,有的已经过期好几年了。
贾瑕粗略一算,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周瑞在府里当了几十年的管家,竟积攒下如此家业!他想起自己姐姐迎春出嫁时,父亲为了凑那一万两银子的嫁妆,连自己库房里的砚台都当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这些奴才,倒是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家底比主子还厚!
他心中又恨又气,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目光扫过那些护院和小厮,沉声道:“搜仔细了。今日凡是跟来的人,都有重赏。若是有手脚不干净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他如今在军营里训练八百个士兵,那股子威严早已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是寒冬腊月里浇了一盆冷水。
有几个方才偷偷往袖子里藏了银子首饰的,听到这话,身子一僵,后背直冒冷汗。他们偷偷看了一眼贾瑕,见他正冷着脸站在那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刀,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趁着旁人不注意,又悄悄把东西放了回去。
贾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大约忙活了一个时辰,整座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连鸡窝都扒开了,鸡蛋都挨个敲开看了看有没有夹带,连院子里的花盆都搬起来看了底下有没有埋东西。
等东西都查的差不多了,贾瑕让众人住了手,吩咐将所有东西登记造册。
两个账房先生被叫来,一笔一笔地记录,忙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登记完。
这些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三两大车,贾瑕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荣国府。路上引来不少百姓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