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穿着一身石青色蟒袍,腰系金带,头戴翼善冠,面如冠玉,举止从容。他身后跟着两个长随,抬着几个礼盒,放在堂前。
贾母连忙跪下请安,道:“老身给王爷请安。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水溶连忙伸手虚扶,笑道:“老太太快请起,折煞小王了。小王今日来,一是给老太太请安,二是有一桩喜事要跟老太太商量。”
贾母站起身来,让鸳鸯看座。水溶在客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笑道:“老太太,小王今日来,是想向府上求亲。”
贾母一愣:“求亲?”
水溶点头道:“正是。小王久闻贵府三姑娘探春贤淑端庄、才貌双全,心中仰慕已久。小王想纳三姑娘为侧妃,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贾母愣了半晌,才道:“王爷要纳探春为侧妃?”
水溶笑道:“正是。小王与三姑娘曾有过一面之缘,那年在贵府东府秦氏的葬礼上,小王见过三姑娘一面。那时三姑娘年纪尚小,可举止谈吐已是不凡。小王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不敢唐突。如今三姑娘已到了及笄之年,小王特来求亲,还望老太太成全。”
贾母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北静王忽然亲自来求亲,喜的是探春若能嫁入王府,对贾家是天大的好事。她看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探春是她养的,虽然不是亲生,可到底叫了她十几年母亲。若探春做了北静王侧妃,她在府里的地位就更稳了。
贾母沉吟了片刻,道:“王爷,这事老身做不了主,还得问过三丫头的父亲。况且三丫头的嫡母也在,老身得跟她们商量商量。”
水溶笑道:“这是自然。小王静候佳音。”说完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北静王,荣庆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王夫人第一个开口,道:“老太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北静王要纳探春为侧妃,那是咱们贾家的福气!您可不能推了!”
贾母捻着佛珠,没有说话。她心里在盘算:北静王忽然来求亲,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的看上探春,还是另有所图?她想起贾瑕昨日说的那些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夫人见贾母不说话,又道:“老太太,您还在犹豫什么?探春虽然不是嫡出,可也是咱们贾家的姑娘。北静王不嫌弃,那是天大的面子。您若是推了,旁人还以为咱们贾家不识抬举。”
贾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急什么?我还没说不答应。只是这事得问问政儿的意思。毕竟探春是他的女儿。”
王夫人道:“老爷那边,我去说。老爷最疼探春,一定会答应的。”
贾母点了点头,道:“问清楚了,再来回我。”
王夫人应了。
当晚贾政下值回家,王夫人赶忙将将北静王求亲的事说了一遍。贾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北静王要纳探春为侧妃?”
王夫人道:“正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老爷可不能错过。”
贾政皱着眉头,道:“探春才十五岁,还小。况且侧妃虽是侧室,可也是王府的人。探春性子刚烈,嫁到王府去,未必合适。”
王夫人道:“老爷,您想多了。探春虽然性子刚烈,可她聪明识大体,到了王府自然会收敛。况且北静王为人谦和,不会亏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