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连忙起身,应道:“在这呢!”
牛继宗转头往角落里一看,见贾瑕缩在角落里,哈哈大笑,招手道:“怎么躲那儿去了?滚过来!”
贾瑕走过去,牛继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贾瑕龇了龇牙。牛继宗另一只手举着酒杯,冲着满堂的将领们朗声道:“咱们武将圈里,今日混进来一个读书人!这小子可是考了举人的——”
贾瑕连忙纠正:“秀才!是秀才!”
牛继宗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地道:“管他秀才还是举人,反正是个读书人!小子,听说古人打了胜仗都要作诗。我是个粗人,不会这些酸溜溜的东西。你来写一首,咱们今天也风雅一回!”
满堂的将领们都停下来,笑着看向贾瑕。
贾瑕刚要推脱,牛继宗抓着他胳膊的手猛然一紧。贾瑕抬头,看见牛继宗那双眼睛——虽然面上带着醉意,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很,没有半分醉态。牛继宗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贾瑕心里一凛,明白了。
这场庆功宴,不光是犒劳将士,也是给朝廷看的。他贾瑕在御前露过脸,皇帝认识他。他写的诗传出去,落在皇帝耳朵里,就代表宣府、大同两军的“态度”。
他低头想了想,片刻后抬起头,朗声吟了一首《破阵子》:
帐下旌旗猎猎,沙前鼓角声声。
昨夜胡尘侵塞月,今朝飞骑破胡营。
血刃斩长鲸。
援至三军雷动,贼逃万马风惊。
宴上将军亲把盏,醉里偏裨再请缨。
边关自此宁。
吟罢,满堂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好词!”有将领拍着桌子叫好。
“贾小旗好文采!不愧是读书人!”有人竖起大拇指。
“边关自此宁——这句好!咱们边关,就该年年安宁!”
贾瑕笑着拱手,一一谢过,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牛继宗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子,你这是在拆我的台啊!”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责怪,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贾瑕也压低声音,眨了眨眼,道:“牛帅怎说我拆台?捷报里不就是这么写的吗?飞骑破胡营,贼逃万马风惊——哪一句不对?”
牛继宗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骂道:“小滑头!”然后哈哈一笑,又举着酒杯去招呼其他人了。
正是:
铁骑连营困戍楼,援兵到日敌先收。
捷书莫道皆天意,一半功成一半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