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
军区医院的会议室里,灯终于灭了。
童雪云把厚厚的病历本夹在腋下,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顺着楼梯往下走。
跟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教授讨论刘红梅后续的治疗方案,现在总算敲定了一个大概。
她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点。
出了门诊大楼,外头冷风一吹,童雪云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快步往军区招待所的方向走。
何耐曹被安排在招待所二楼最里头的单间。
童雪云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
声音是从何耐曹那屋传出来的。
门没关严实,留了条缝。
屋里全是男人的大嗓门,粗犷得很。
童雪云停住脚。
她知道何耐曹在边防军区的名气大。
抓敌特、搞冬小麦、弄大白菜萝卜,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这帮当兵的竖大拇指。
这会儿人好不容易到了军区,他们还不都得凑过来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山地阎王”。
童雪云站在原地听了一小会儿。
她没去推门。
屋里一帮大老爷们,她一个女同志进去不方便。
童雪云转过身,打算先回自己的宿舍洗把脸,晚点再过来。
刚走出没几步。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走廊顶上的灯泡昏黄,童雪云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