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把刘红梅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窝里,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娄敏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何耐曹宽厚的背影。
这男人平时没个正形,满嘴荤话,动不动就占她便宜。
可现在,他守在病床前,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照顾得这么细致。
娄敏兰心里那种别扭的劲儿,突然就散了不少。
何耐曹掖好被角,转过头,正好对上娄敏兰的视线。
“醒了?”何耐曹压低声音。
娄敏兰把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让你给我披衣服的?一股子烟味。”
何耐曹没接茬,指了指旁边那张空着的病床。
“困了就去那张床上睡,这椅子硬,睡一宿明天腰得断。”
娄敏兰偏过头。
“我不困。”
“不困你刚才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那是看书看累了,闭目养神。”娄敏兰嘴硬。
何耐曹重新翻开本子,继续看。
半个小时后,终于看完了。
何耐曹把牛皮纸本子合上。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把钢笔帽盖好,揣进兜里。
张政委留下的数据很细,边防那边的萝卜和白菜长势不错。
按本子上的记录,土壤湿度和叶片颜色都对得上,说明前期的补救法子起了大作用。
但气温降得太快,昨晚已经到了零下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