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脱了鞋上炕,盘腿坐在小炕桌两边。
没多大会儿,冯婶端着两大碗白菜粉条和一笸箩热饼子上了桌。
冯叔递给何耐曹一个饼子:“吃,别客气。咱爷俩今天好好唠唠。”
何耐曹咬了一口饼子,就着粉条吃得挺香。
两人闲扯了几句屯子里的家长里短,何耐曹放下筷子,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冯叔,其实我今天找你,还有件大事。”
冯叔正吸溜粉条呢,闻言抬起头:“啥大事?比打野猪还大?”
“修路。”何耐曹吐出两个字。
“咳咳咳……”冯叔一口粉条差点呛进气管里,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他赶紧端起水碗顺了顺气,瞪着眼睛看向何耐曹:“修路?修哪条路?”
“把咱东屯连着外面镇上,还有旁边几个屯子的土路,全拓宽、垫平。最好能修成能跑大卡车的硬面路。”
冯叔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为啥?”
“你算算账啊!”冯叔掰着手指头给何耐曹算,“第一,马上就要秋收了,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抢粮食,哪有人手去修路?第二,大木山上的野猪还没解决呢,大伙儿提心吊胆的。第三,修路得占地吧?得协调旁边几个屯子吧?这得费多大功夫?最关键的一点,修路得公社下文件,咱大队哪有这权力私自拉人去干这活儿?”
冯叔越说越激动,最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事儿没门!”
何耐曹没急着反驳,慢悠悠地拿起一个饼子掰开。
他心里门儿清。
再过两年,那场席卷全国的大饥荒就要来了。
他想在东屯种出高产粮食,有这个信心,应该没问题。
等产量种出了来后,得到认可,然后将其发扬传播,必能为饥荒做出实际性的补救。
可路不通,东屯就是个死胡同。
就算他种出金山银山,运不出去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