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抬起头,看向黑木棺材。
“师父穿着这身青衣,从风雪里走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三头狼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师父从怀里端出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热汤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还冒着热气。”
关山眼眶发红。
“我吃光了面,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师父问我,想不想活。”
“我点头,我咬破嘴唇点头。”
“师父从后背抽出一把生锈的铁刀,扔在我脚边。”
“他说,拿起刀,跟我走。”
关山摩挲着手里的血纹铁刀。
“师父带我进山,教了我整整三年的拔刀术。”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拔刀,劈砍。”
“每天拔刀两万次。”
“第一年,我的虎口裂开,骨头露在外面。师父去悬崖上采草药,熬成黑水,每天夜里给我泡手。”
“第二年,我一刀砍断了山里的百年老松。”
“第三年,师父指着地图上西北边境的一个荒村。”
“他对我说:‘你去那个村子,守着。’”
“我问他,守什么。”
“师父拍着我的肩膀。”
关山声音颤抖,“他说:‘如果有一天,天塌了,我会来顶着。’”
关山站起身,走到黑木棺材前,单膝跪地。
“我当时不信。这世上哪有天塌下来的事。”
“但我去了。我守了二十年。我一步没离开过那个村子。”
他把头抵在发烫的棺盖上。
听着里面的心跳声。
“现在,天真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