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赵猛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当年廖军长在手术外扯着嗓子喊“必须救回来”,想起廖军长拍着桌子说“顾大力不能走”,想起老连长每一次晋升背后都有廖军长的影子。
这些事,老连长记得,他也记得。
可老连长记的是恩,廖军长后来做了那些事,老连长还是记恩。
他咽了一下,声音有点哽:“老连长,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俺知道,你心里是舍不得部队的。你是为了廖军长。”
顾大力低着头,手指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他心里翻了一下。
舍不得?当然舍不得。
十八岁当兵,摸爬滚打十几年,那身军装穿在身上,比皮肉还贴。
训练场上的汗味,靶场上的硝烟味,食堂里的大锅饭味,哪一样不是刻在骨头里的?可
廖军长老了。
一个老人,被人胁迫着做了那些事,他心里比谁都苦。
他要是再踩上一脚,廖军长就真的完了。
他想起廖军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枪,眼泪往下掉的样子。
那个画面,他这辈子忘不了。
赵猛看着他的沉默,心里更难受了。
他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老连长,俺宁愿离开部队的是俺。俺替你。你回去,俺退伍。”
顾大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赵猛那张黑脸,那双红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