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掉下来,可她在笑,“结果是爹!是爹!”
顾大力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轻轻擦掉铁妮脸上的泪。
那手在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闺女,第一次晕倒的时候,举着岗亭,喊着“顾大力是我爹”,倒在了军区大门口。
那时候他在哪儿?他躲在办公室里。
他甚至都没去看一眼,那个小黑丫头躺在地上,他以为跟自己没关系。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闺女。
他闺女为了救她娘,拼尽了全力。
他把铁妮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铁妮被他搂着,喘不过气,可她没挣。
爹的胳膊硬邦邦的,硌得慌,可她舍不得动。
过了好一会儿,铁妮从他怀里挣出来,吸了吸鼻子,开始打量四周。
白墙,白床单,白窗帘,床头柜上摆着个搪瓷缸,暖水瓶,还有一束不知道谁放的野花。
不是军区医务室,是医院。
铁妮的脸一下子白了。
“爹,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省城中心医院。”顾大力说。
铁妮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胡腾一下坐起来,两只手抓住顾大力的衣领,脸都皱到一起了。
“爹,俺是不是快要死了?”
顾大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