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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白建业靠在床头,摆了摆手。
仿佛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顾大力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白司令,保重。”
小张还在楼下等着。
顾大力上了车,小张发动引擎,吉普车在夜色里调头,往青石沟的方向开。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顾大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白建业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碎片。
可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地方。
回到青石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顾大力没有睡,坐在桌前,把白建业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记在笔记本上。
写完了,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锁进抽屉。
钥匙贴在胸口,冰凉的。
第二天早晨,疗养院。护士推着小车,一间一间病房查过去。
推开306的门,白建业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手放在身体两侧。输液管已经被拔掉了,针头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把水果刀。
刀刃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不要抢救。”
护士尖叫了一声,推车撞在门框上,药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消息传到青石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顾大力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手里拿着本子,一箱一箱地对。
通信员小刘跑过来,气喘吁吁:“顾团长,电话。”
顾大力放下本子,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
“顾团长,是我,小张。”那边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