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力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又合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他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他才关上窗户,回到桌前,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材料。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军区小学,礼堂。
谢云飞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话筒,讲的是边境线上的故事。
他讲得很投入,声音不高不低,台下几百个孩子听得入了神。
讲到战士们在大雪里潜伏三天三夜的时候,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讲到有人冻伤了手脚、截了肢还笑着说“没事”的时候,有孩子在底下抹眼泪。
谢云飞的目光扫过台下,在第三排停了一下。
铁妮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台上,可那眼神里没有光。
他以前演讲的时候,这孩子眼睛亮得像灯泡,听完还会跑来找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今天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演讲结束了。
孩子们排队往外走,叽叽喳喳议论着刚才的故事。
铁妮站起来,跟着队伍往外走。
“顾铁妮。”
谢云飞在身后喊她。
铁妮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
谢云飞愣了一下,快走几步,绕到她面前。
铁妮站住了,仰着脸看着他。
那脸上没有笑,没有气,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冷。
“你怎么了?”谢云飞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谁惹你了?”
铁妮看着他,声音平平的:“谢师长,您有事吗?”
谢云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