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想起老连长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那封被血浸透的信。想起这个瘦弱的女人,把这封信贴身收了四年,每天晚上攥着它睁眼到天亮。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个女人有事。
“孙大姐,”他开口,声音沙哑,“援朝的案子,还没完。那个害他的人,还没判。你得活着,得看着那个人受到惩罚。你得替你兄弟,看着这一天。”
孙定香抬起头,看着他。
赵猛一字一句:
“俺跟你保证,那个人跑不了。可你得活着,得亲眼看见。”
孙定香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没再说话。
赵猛站在窗边,看着孙定香那张瘦得脱相的脸,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说了那么多,她一声不吭。
就那么站着,眼泪流着,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暗。
这不行。
这绝对不行。
孙大姐这状态,万一哪天趁人不注意,真做出点什么事来。他怎么跟老连长交代?怎么跟死去的孙援朝交代?
招待所的同志还有工作,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他自己也要忙训练,要顾着老连长那边的事,不可能天天守在这儿。
必须给她找点事做。
找点事,让她分心,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用,让她没工夫去想那些寻短见的事。
赵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闪过一个人。
杨小芳。
老连长的媳妇,腿脚还没好利索,一个人在家属院待着,肯定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老连长现在在接受考察评估,不能回去。
自己顶着“顾大力”的身份,每次去都别扭得要死,能躲就躲。
倒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