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浇到脚。
冰凉的、黏稠的、恶臭的液体,从她头顶倾泻而下,灌进衣领,浸透头发,顺着脸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
白静静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股臭味——是粪水。
是粪水!
她张开嘴,想吐,可一动就有一股流进嘴里,恶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盆子摔在地上,哐当一声,滚了几滚。
一个穿着旧花布衫的女人站在她面前,三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你……你干什么!”白静静捂着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给我道歉!”
“道歉?!”
那女人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力气大得惊人。
“你个害人的医生!大家都来看!都来看啊!”
她扯着嗓子喊,整个走廊的人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就是她!四年前!四年前她为了给领导量血压,让我弟弟在手术室等了四十分钟!”那女人的眼泪流下来,可手一点都不松,“我弟弟孙援朝!通信连的!他才二十三岁!”
白静静的脸一下子白了。
孙援朝。
那个名字。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来的手术,晚了!”那女人哭喊着,“下了手术台,他活了一年,可那一年是什么日子?疼!天天疼!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疼得吃不下饭!疼得瘦成一把骨头!最后呢?最后还是没了!”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他!我要你偿命!”
她另一只手也揪上来,扯着白静静的头发往外拽,指甲往她脸上抓。
白静静疼得尖叫,拼命挣扎,可那女人像疯了一样,根本挣不开。
周围那么多人,没一个上来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