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泥泞的土路,军绿色吉普车的引擎声。
镜头定格在广州市第一造纸厂的红砖大门上。
七点零五分。
钟父跪在泥地上,头磕着黄土。
“阿强,你长白头发了。”
这句带着东莞口音的话,通过全港岛百万台电视机传出来。
一百多号苦力站着,坐着。没人出声。
大虾看着屏幕。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老板娘站在吧台后,看着画面里那对父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
“老板娘,买单。”角落里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站起来。
“今晚免单。”老板娘头也没回。
“我有钱。”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纸币,压在桌上。
“你去哪?”大虾问。
“去广播道,去佳艺大厦,我三十年没见过我老母了。”
男人推开冰室的玻璃门,走进夜色。
大虾放下酒杯。“算我一个。我也去登记。”
冰室里一半的男人站了起来。
大虾推开玻璃门。
街上没有平日的喧闹,大虾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看到路口有几个穿着背心的码头工人,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名字和地址的纸条。
“去广播道?”大虾问。
“去佳艺。”工人点头。
人流在街道上汇聚。
没有人大声喧哗。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