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是乡里逢集的日子,建芬早早的起来了。入了腊月天气暖和,她和柳成在菜地种的菠菜和蒜苗长势喜人的很,自己家吃不完,拿到会上卖点是点,上个集她还卖了七八块钱呢。
建芬起来柳成就也起来了,对她道“你还是不要去了,你有着身子好生在家歇着吧。”
建芬打心底里还是看不上柳成,一副窝囊怕见人的样子。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的怵什么怵,无非嫌蹲在会场摆摊不好意思罢了!
但因为自己以前犯了大错,柳成还是接受了她,建芬感他的恩,也是再无路可走,便收起了性子,不甘心但不能不认命,同柳成过起了寻常的日子来了。
看不惯学着看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品性出生时就定下了。
建芬也不多说,只说了句“我没事。”便穿上了鞋出去了。
婆婆照旧已经醒了,看建芬出来便喊她扶自己上厕所。自从抓住了建芬的错处后,柳成娘也是为了敲打她,常常指派建芬干这干那。
柳成娘知道建芬是不愿意的,但她得当这个恶人,不然凭儿子那个木讷的性子管不住建芬。
一言不合就开骂,稍不顺意就翻旧账,对着建芬说的明明白白,一点儿面子也不留“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人,跟人私奔生孩子,除了俺家收留你,你还能去哪里!”
言语句句似刀子,建芬想还嘴,但婆婆说的是实情,我又能去哪里?谁让你是个没材料的,认不清马军那个混蛋!
建芬在婆婆面前忍气吞声,接受婆婆的改造,所以原本是柳成的活计,现在全落在了她身上。
她扶着婆婆解了手,又将她裤子穿上,把她扶上了床。
柳成娘靠着被子坐下,就问“你这么早起来,又去赶集呢?”
“是,咱们种的菠菜蒜苗吃不完,我拿到集上卖一些。”建芬老实回答。
柳成娘心里是乐意儿媳妇去赶集卖几个钱的,她知道儿子怕见人,但话到嘴边就成了“我就知道你的性子,就爱赶集,进了门就是!早去早回,自己过的是啥日子,还去贴补你那个穷坑娘家,养那个小孽障!”
建芬听着受着,就是因为上次去卖菜碰到了父亲,给了他五块钱,回来对不上账,婆婆说那么多菜只卖了三块钱她不信,一定让她说明钱去了哪里。
建芬没法,只好说了给她娘家爹了,这往后婆婆就记住了,天天说她拿钱填娘家的穷坑,偷偷养亮子。让建芬烦透了婆婆那张嘴。
柳成娘看到儿子出来就道“给建芬两块钱让她找零!”
柳成就从娘的枕头下,取出一个袋子来,查了两块的零钱递到了妻子手里。
建芬接过钱装进口袋里,拎着尿桶出去倒在大门外的粪堆上,洗了手脸拿了袋子和小铲子就往菜地去。
天才蒙蒙亮路上没啥人,除去偶尔的鸡啼狗吠之声,倒是安静的。
出了村,一层浓白的霜雾罩住整片的田野,远处的树、房子都浸在灰蒙蒙的寒气里。建芬迎着冷冽的风就到了自家的菜地里,两畦菠菜愈显浓绿,肥厚的叶片裹着细冰,紧紧趴在冻实的泥土上。
建芬放下袋子展开在空地上,蹲下来攥紧了铁铲就开始挖。顺着菠菜根部侧着往下铲,避开脆嫩的菜身,微微向上一掀,几株菠菜连着根须脱开了冻土,她抖落根上的泥土,扔在了袋子上。
建芬一边挖着菜,一边想着今天要不要去大哥店前摆摊,如父亲所说自己去卖个块儿八角的,还掏会费确实浪费也可惜。反正爹和大哥都说了的,自己又占不了多大位置,索性就去吧,那是大哥的店。
挖的差不多了,建芬就装好背着回了家,柳成已经做好了饭,建芬匆匆扒拉一碗,把菜捆绑在后车座上就往乡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