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良妈后晌却发起烧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缘故,还是该生病了,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抵抗力差。老头子到村里的药铺里给她包了药,她吃了便躺在床上睡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遍遍的在脑子里想中午的事,想自己儿媳妇骂自己,明明我平时待她那么好,拿她当闺女待,那么难听的话你都能骂出来,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说你错了吗?咱们是农民家庭,这里是农村,你天天啥也不干,在家支个牌场打麻将,让别人怎么看?你可是女人家,给玉良做双鞋穿,也是你的能处。说让她做,那小嘴一撇说的布鞋不结实,不如买的。
听听,买鞋难道不要钱?家里现成的破旧衣服,你也打些袼褙,纳几双鞋底子,不少花点钱。玉良在外面干工地挣的是啥钱,天天的你去赶集,次次回来手都不空,吃的穿的,你不会挣花起来倒是手大的没法!
我就看了,你李丹阳除了长了个好样貌,是干啥啥不行啊。
玉良妈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烦,想到当初结亲戚时,她一眼就相中了丹阳,模样好又爱说爱笑,让人特别喜欢。怎么也没想到她是个爱打牌的,不爱干活,这样子的女人,怎能把日子过好了?
他们在一日替他们种着地,倘若他们干不动了,以后岂不是所有的活儿都落在玉良身上,不是要累死玉良吗!
她同老头子说,老头子说她杞人忧天,让她赶紧闭眼休息好好发汗。
可她气的睡不着啊,便让他去叫同村的小女儿回来,好对女儿诉一诉心里的苦。
“你就是个多事的,喊孩子回来干嘛,屁一点的事闹的谁都不舒服干什么!”玉良爸斥老伴。
谁知道小女儿玉琴回来了。
一个村里住着,关于弟妹和母亲中午吵架的新闻,很快就传到了她耳朵里。村里人都说你弟妹年轻是年轻,但厉害的很,你妈受了大委屈,浑身湿透着坐在门口的水地里哭呢。她一听就急了,慌忙就回来了。果不其然母亲也生病了,一见她回来,拉着她的手就哭的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边哭边和小女儿说着丹阳的不是。
做为女儿,见母亲伤心成这样子,心里自然不好受,弟媳妇是个什么人,玉良三姐自然知道。一个村里住着,回娘家母亲没少在她们姐三个跟前嘟囔丹阳的不是。但她们做为嫁出去的女儿,又只玉良这一个弟弟,不仅父母疼她们也疼弟弟,常常是劝着母亲别与丹阳一般见识,说丹阳正怀着孕,气到了不好。
矛盾一直都有的,只不过各自都在隐忍,不过是借着被淋湿的被子这个由头,闹开了而已。
玉琴劝慰了母亲一番,玉良妈方才睡着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火热的太阳又重新照耀着大地,玉琴将父母今天换下的脏湿衣服拿到院子里,起了水就开始洗。
丹阳睡觉起来,看到姑姐便道“三姐,你回来了。”
“是啊,咱妈生病了呢。”玉琴说着头也没有抬,只顾低头搓洗着衣服。
“怎么了?”丹阳觉得姑姐是故意这样说,肯定是婆婆在她面前告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