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知道这是女儿家说不出口的私密事,父亲在场,二姐肯定是难为情,便拉了父亲先去了上屋。
现在正值初秋,衣服都穿的单薄,青玉穿着个半袖衫,脖子上胳膊上被打出了道道红痕,让侯桂兰又心疼又难受,就是她再丢人现眼,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娘,没啥说的您打死我吧,就当没生我。”
“那就是有这事了?你给我说清楚,她既然敢上咱家门上为她女儿讨说法,害的你名声扫地,我也要去找那个负心汉为你讨公道,将这盆子脏水泼在他身上,凭什么他便宜也占了,还跟无事人一般!”
“娘,算了。事情都过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人家也给,给了钱的。”
“还这样护着他,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钱呢?”
青玉将那一百四十块钱给了母亲。
侯桂兰一查点,拿着钱甩打青玉的头“一百四十块钱,你的一辈子可就毁了啊,你以后谁还会要你?”
“娘,没人要算了我一个人过。”
侯桂兰冷笑“一个人?你看看你还能不能出去,唾沫星子都把你淹死了!你年轻怎知这其中的利害,干什么都不过脑子,这下知道了吧,看明白了吧?明明咱们吃了亏,却背上了骂名,连带家里也跟着丢人,你受尽委屈,哪个心疼你了,你还一心护着那个王八蛋,傻不傻呀!”
青玉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悔恨自己的草率,可对于郭孝诚,她恨不起来,永远也恨不起来。
侯桂兰拿着钱出去,跟杨兆山讲明了情况。
杨兆山闷着头心乱如麻,能怎么办,只能是吞了这哑巴亏。“国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
“想都不要想了,人家喊田晓芳堂姑,怎会再要青玉,如今名声也坏了,人家哪里找不到黄花大闺女?当初真是该听我的,不让她去,啥事也没有。这闺女家女大不中留,该老老实实在家踏实找个婆家才行。”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再生气再失望打了也骂了,但那是你亲闺女,总不能赶她出去,逼她紧了凭青玉那个性子,啥事都能办出来。好歹她在你身边就能看住了她,以后不管是她还是青青,再不让她们出门挣钱了,踏踏实实在家种地忙家务是正理。
因为这件事,杨兆山的头低的更很了,更加的沉默寡言,除去必要的出门,下地干活,他就待在家里一口接一口的抽烟,来化解这人世的艰难和苦楚。相较于老伴的脸皮薄,侯桂兰虽然心里酸苦,咽不下去这口窝囊气,但她向来是个认命之人。她觉得这就是命,是命中注定的磨难,咽不下去就咬着牙咽下,生活从来没有一帆风顺,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她就等着事情消散的那天。
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活人总不能因为难堪就不过,日子总得一天一天接着往下过。侯桂兰常说这日子她过的够够的,早就不想活了,可普通人活在这世上无一不是在硬扛,为老人为孩子,你没有资格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