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赵炜去楼下领检查报告,队伍排得老长,排到一半,李建军又晃悠着过来,二话不说就插到了他前面。赵炜拳头攥得咯吱响,想起赵远马上就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没出声。
其实也不怪赵炜性子软,说到底是乡下人的观念刻在骨子里,凡事都讲究息事宁人,只要不是捅破天的矛盾,能忍就忍。
可真要是忍无可忍,那大概率要见血,甚至会斩草除根。
可他忍了,对方却没打算翻篇。
到了晚上,李建军单位又有个同事过来探病,几个人围在病床边大声说笑,嗓门大得整个病房都震得慌。
刘婉孕晚期本就辗转难眠,被吵得眉头拧成了疙瘩,翻来覆去地难受。
赵炜实在忍不下去,沉声开口:“能不能小声点?病房里都是孕妇病人,有点素质行不行?”
李建军今天下班刚进门,就听自己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说赵炜一家合起伙来欺负她,还瞪着眼睛恐吓她,差点动手打人。
他本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憋着一肚子火,再加上之前插队的旧怨,火气早就窜到了头顶,只是一直忍着没发作,而且想他这种人,从来都是欺负别人,那轮得到别人给他脸色啊。
此刻听见赵炜这话,当场就炸了。
他走到赵炜病床边,抬手敲了敲床沿,语气轻佻又嚣张:“喂,兄弟,我看你对我意见挺大啊?你到底想咋样?是不是想找事啊。”
赵炜愣了愣,抬头看他:“你啥意思?”
“啥意思?”李建军嗤笑一声,下巴抬得老高,“你昨天恐吓我妈算怎么回事?还三番两次找我家的麻烦,你是不是想找事。”
“我告诉你们,这里是鹏城,不是你们那穷乡僻壤的乡下,在这,是老子的辖区,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想耍横,你还不够格。”
“再给我找麻烦,我直接把你弄进去蹲几天,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他眼神轻蔑地扫过赵家一家人,话越说越难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群乡下泥腿子也配来市医院生孩子?在村里随便找个接生婆生了得了,跑这儿来浪费什么医疗资源。”
这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进人心窝子。
赵炜再也忍不下去,腾地一下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你怎么说话呢?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到底是谁家找麻烦?你们吵就行,我们说句话都不行?
你们关窗户就天经地义,我们透透气就十恶不赦?这医院是你家开的?就你这样也配当领导,真是我们老百姓的悲哀!”
他往前凑了半步,李建军抬手就往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力道十足:“怎么?想打我啊?你敢吗?你配吗?乡巴佬。”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劲,赵炜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病床扶手上,疼得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半天直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