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借着混乱的掩护,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带着王震球直奔村子中央那座高耸的厂房。
厂房内部,一尊高大数米、通体散发着铜绿与阵法微光的巨大修身炉正静静地伫立在中央。复杂的管线如同人体血管般连接着四周的墙壁,核心处的炉火正熊熊燃烧。
“砸!”张楚岚低喝。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配合极度默契。张楚岚掌心雷光爆裂,化作两条雷鞭狠狠地抽打在炉身复杂的法阵节点上。王震球则操纵着诡异的火流顺着管线一路蔓延,强行破坏其内部的稳定结构。
留守的几名新截教核心拼死反扑,但在有心算无心的临时工主力面前,防线被瞬间撕碎。
轰隆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修身炉内部的核心法阵在雷霆与烈火的狂轰滥炸下彻底过载。巨大的铜绿炉身从中间裂开无数道恐怖的缝隙,无主之炁失去了约束,化作了一场狂暴无匹的青色风暴,裹挟着烈火轰然炸开!
整座宽敞的厂房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摇晃,顶棚的钢筋水泥连同承重墙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磨盘大小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滚滚浓烟夹杂着冲天的火光,将这片属于新截教的圣地,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当马仙洪摆脱了前方的纠缠,浑身是血地冲进后山时,他看到的只剩下满地的焦黑瓦砾,以及在夜风中不断升腾的黑烟。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上的乌斗铠因为炁力耗尽而一节节地暗淡下去,最终无力地收回到了手环里。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哥的炉子碎了……哥的心碎了……”
马仙洪呢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他眼里的神采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身形佝偻了下去。
他没有再去理会周围还在零星交火的声音,也没有去看张楚岚等人离去的背影。他就这么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晃晃悠悠、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子中央走去。
村子中央有一座刚刚落成不久的简陋建筑,那是碧游村的宗祠。
新截教的教徒们为了给这个草创的教派立一个精神支柱,曾合力寻了一幅巨大的画卷挂在正中央。
此时,宗祠的木门被马仙洪一头撞开。
祠堂里没有烟火气,透着一股新修木料的生涩味道。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到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用上好绢帛绘制的画像——那是一位面容高古、身着道袍的长者。
那是上清祖师的画像。
马仙洪“扑通”一声,双膝一软,重重地瘫在了画像前的蒲团上。
没了炉子,没了记忆,他建立的一切在这一夜之间全部归零。
无尽的迷茫与绝望在祠心底蔓延。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马仙洪叹了一口气。
“你口口声声说要在这一界立下新截教。那你告诉我,你所求的新截,和当年的旧截有什么不同?”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祠堂的死寂。
李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祠堂的门槛处。他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入,目光在墙壁上那幅上清祖师的画像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马仙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