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林通崖。他原本去冯曜的小院没找见人,兜兜转转才寻到了早课这边。
掌教眼尖,瞧见他,立刻招手高呼:“通崖师弟,快过来!我记得你肺部一直有伤,正好让你师侄也帮你瞧瞧去去根!”
听到掌教的呼唤,林通崖脚步猛地一顿,像是双腿灌了铅一样停在原地,踌躇着不肯迈步。
几位师伯互相对视一眼,脸色古怪起来。
其中一人凑到掌教身旁,压低声音解释:“掌门,这林通崖最是要面子。昨天他刚在门外给了这师侄一个下马威,晾了人家半天,这会儿他断然是不好意思往前的。”
掌教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才知晓昨天门前发生的那出闹剧。
他转过身,指着林通崖,当众厉声呵斥:
“多大的人了,怎么行事还跟个三岁小孩子一样!你要是这么对待外门弟子也就罢了,大不了我舍下这张老脸帮你去登门道歉,求人家看病也行。可你弄的这叫什么事?”
掌教越说越气,声如洪钟:“肆意折辱自家一脉的徒子徒孙!你这是要教底下的弟子,未来也像你一样对待后人吗?蠢货!”
林通崖被骂得老脸煞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骂完,掌教转头看向李易,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冯师侄,你别往心里去。这老东西这辈子也就这德性了,你不用管他。这也是现世报,昨日种下恶因,今天就承了恶果,就让他自己受着病痛,长点记性!”
李易呵呵一笑。
他瞧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满脸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老师叔。
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刚刚才白嫖了人家门派核心的“出阳神”,这会儿要是顺水推舟主动打脸,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况且昨天自己已经借着吕得史的事涮过这老头一次了,后面还得借读全真的道经丹经,没必要把路走窄了。
“掌教言重了。”
李易迈开大步,直接走到林通崖身边,十分客套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林通崖的肩膀,笑道:“都是长辈,哪有什么隔夜仇。”
趁着林通崖愣神、身子僵直的功夫,李易并指成剑,指尖炁流涌动,顺手在他背心处不轻不重地一点。
神明灵的炁流钻入,眨眼间便化开了林通崖肺部纠缠已久的旧伤。
感受着体内久违的通透与轻松,林通崖身子猛地一震。
他心底猛地涌起一股极大的自责与悔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昨天那般刻薄刁难,这师侄不仅没怀恨在心,竟还是个如此不计前嫌、胸襟开阔的实诚人!
林通崖涨红了老脸,眼眶泛酸,嘴唇哆嗦了半天,连连忏悔:“师侄……我,唉!是我糊涂,是我这老头子心眼太小了!”
说罢,他猛地咬了咬牙,伸手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一本古籍,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了李易面前。
书页泛黄,封皮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真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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