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接冯德坤等人的人,并未告知他们什么事情,只说太后宣召。他们心中忐忑,更多的是欣喜,以为太后已经认下冯思燕,而他们作为长音公主女儿的养父母,一家人自然也能飞黄腾达了。
为此,他们还特意更换了最时兴的衣衫,冯夫人与冯思莲两个打扮得花团锦簇,恨不得将所有的钗环都插戴在头上。
进了大殿,他们抬头看了看上首坐着的威严女人。冯德坤思忖,这人比那康郡王妃还要威风些,应当是太后了。而冯夫人则想着,今日的首饰插戴太多,衣裳好似也太过艳丽,有些不合她这个年纪穿的。
不过不要紧,太后既然认了思燕,定会将他们当做恩人,到时候那样贵重又不会太招摇的首饰,肯定成批地送到他们手中。
至于跟在后面的一儿一女,他们还不如冯思燕呢,见着这样肃然的场景,是大气也不敢出,跟着爹娘跪下便瑟瑟发抖一言不发,头都没抬一下。
如此,竟无人认出来,太后身边坐着的,那个美丽的年轻妇人,正是从前嚣张骄纵的冯亦妍。
甚至跪在门边的冯思燕,直接就被他们给无视了。毕竟他们心底认为冯思燕已经被认下,而且扫一眼,门边跪着的分明是个犯事的丫鬟,怎么可能是如今长音公主的“女儿”冯思燕呢。
大殿内外静得可怕,太后没有叫起,冯德坤也不知该不该起,但是好似,与他们想得不太一样。
梁玲珑看看太后,又看看跪着的几个人,她沉不住气,开口就问:“你们是冯家人?”
冯德坤几个不认识梁玲珑,只想着既然是在殿内坐着的,那一定就是贵人了。他连忙应声:“是……是,我是思燕的父亲……哦不,是她的养父,名唤冯德坤。”
“哼。”梁玲珑冷笑一声,回头看着太后,“太后娘娘,此人从前欺凌我兄嫂,如今竟还谎话连篇,简直是不知廉耻。”
冯德坤一愣,这人什么意思?欺凌她的兄嫂?谁啊?
“嗯,珑儿说得不错。你就是冯德坤?是我外孙女在临河城的族人?”太后没有梁玲珑那样激动,语气虽严肃,但并听出什么情绪。
可在场的梁家人与康郡王听得清清楚楚,太后娘娘说的是她的外孙女。之前太后说长音不是公主了,她的女儿便也是庶民,是不认冯亦妍的意思,如今话锋又转,这么快就承认了?
“是……我……我是思燕的父亲……”
“哀家可不管你是谁的父亲,既然认了,便受罚吧。”太后淡漠冷笑,“这世上,还没有欺负了哀家的外孙女,却还能过太平日子的道理。”
地上的冯德坤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太后的外孙女,不是思燕吗?她现在说的……难道是冯亦妍?
他猛地抬起头,四下看过去,就看见太后身边目光沉静的女人,不是冯亦妍是谁?比之从前,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们压根没与冯亦妍联系起来。
而冯亦妍听着太后的话,却是感动不已,她没有想过认亲,哪怕见着太后,知道自己与她有血脉之缘,可也从未想过要与她相认。现下她言语中的”外孙女”,却让自己红了眼。
是啊,除了身份贵为太后之外,这个人还是她的外祖母啊。
太后则慈爱地看着冯亦妍,摸摸她的脸颊说:“长音不是公主,可她是哀家的女儿,你自然也是哀家的外孙女。”
“太后……”冯亦妍哽咽问,“但是您还未曾调查清楚不是吗?仅凭冯思燕带来的信物,又能证明什么呢?甚至在此之前,臣妇都未曾见过那些信以及玉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