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三老爷笑盈盈的:“早就听闻冯氏是位奇女子当家,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端看东家的音容便知,此乃巾帼不让须眉啊。”
“三老爷谬赞了,只不过从前我父亲是大商,我虽愚笨没有学到什么,到底也有几分底子,勉强过活度日。”
她如此谦虚,卞三老爷心下又松,笑道:“说起来,前阵子阿骋这孩子受了委屈,全都是我府内那妾室的过错。这些日子让老郑照料阿骋,没怎么出来,也没有处理铺子上的事情,却不知冯东家这样大的手笔……”
冯亦妍闻言知意,点头道:“三老爷是不知道,我这一回可算是血本无归,大桩的买卖,签了契若是违约,可要加倍赔偿。只好出此下策,一壁招募短工多多干活,一壁将手中挤压的残次品都给清出去,实在不容易啊。”
“做生意嘛,总不是一帆风顺的,过去了也就好了。咱们两家都是做布匹生意的,又都在丰州城,往后该齐头并进相互扶持,方能长久。”卞三老爷话说到这里,就开门见山了,“不知冯东家那些次品的存活还有多少,要实在为难,我霓裳布庄在别处的铺子,也可帮忙售卖。”
这种帮忙,便不要冯亦妍另外出赁钱,是他卞家卖个好,算是补偿刚来丰州城打压冯家的过失。
具体事务,自是舟管事与大管事去商议。
冯亦妍却不回应,扬扬手将郑骋招到跟前来,问他许多问题:“姐姐记得你从前顶顶的聪明,说是要入学参考,如今学得如何了?”
卞三老爷咯噔一声,虽还是满脸笑意,眼中却冷了几分。难道冯氏是来挖人的?想把郑钱峰带走?
若是普通的门客,让也就让了,但郑钱峰是个有本事的,否则也不会让他一年就翻身。去年年底卞家盘点,大哥是大大的夸赞过他,这里头,郑钱峰功不可没。
让他走,往后留在对付自己吗?亏本的生意,他可不干。
今日是来讲和不错,可这冯氏非要生事,他霓裳布庄也绝不会怕。
冯亦妍这时候才抬起头,冲著卞三老爷点头:“东家年岁与我父亲相似,与东家一起,倒让我想起从前与父亲出门,他与人议事,我便这样在旁边混玩。”
卞三老爷拿不准她要说的是什么,只不做声。
“说起来,我如今父母皆亡,是孤身一人,瞧着郑叔与阿骋,更是怀念从前。”冯亦妍说罢,还取了帕子,印了印并不存在的泪水,“而且一个人孤独在异乡,打理这偌大的家业并不容易。我又是个女人,不如男人那边稳重能干,打理起家业来,总有些力不从心。如若郑叔能回到我身边助我,那……”
“听冯东家如此说,我也颇有感触。老郑跟了我这样久,就如同我的左右手一般,于我,也是片刻都离不得啊!“
冯亦妍笑一笑,让郑骋过去,转了话题:“对了,听闻东家来丰州城,也是想要开办织造厂的?”
卞三老爷目光闪闪,点头道:“不错,不过冯东家不必担心,我卞家的生意遍布大周,在丰州城开办织造厂,不是要同你抢生意,而是为了更好的供其他地方的商铺。”
“原是如此,但万事开头难,若有现成的织造厂供东家操持,想来东家想尽快做点什么,该是如鱼得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