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身后传来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是怡王妃,怡王妃来了。
冯亦妍下意识松了口气,这会儿才觉得背上起了一背的汗,手心被春桃握在手中,似乎冷得受不了,又燥热难耐。
梁瀚诚愣怔片刻,回头看着怡王妃,不得不行礼:“大妹。”
怡王妃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走到梁夫人跟前,长叹一声:“母亲好糊涂啊。”
“可是你父亲……”梁夫人嗫嚅著,“你父亲还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
“我已经让人去接他了,你不必担心。”怡王妃安抚著,走到冯亦妍面前问,“你可无事?”
冯亦妍福身行礼:“多谢王妃娘娘记挂,我没事。”
怡王妃这才回头冷冷地看着梁瀚诚:“若我今日不来,大兄这是打算趁著瀚与不在,将这孩子除去?”
梁瀚诚眼皮子一跳,连忙摇头:“我怎会有这样的心思?实在是……”
“实在是为了侯府着想啊。”大少夫人介面,她还跪在地上,涕泪涟涟,“王妃,妍姐儿束哥儿都躺在床上,妍姐儿生死未卜……而大师已经算出来,正是……正是她腹中那孩子作祟。”
怡王妃冷笑着在高僧身边走了一圈:“就是你这秃驴,说我弟媳腹中是孽障?”
高僧面色略有尴尬,但还是镇定道:“你若不信,大可换人来断。老夫是全隐寺圆忍,自通此道,那妇人腹中乃天煞孤星,若留存下来,只会让侯府行至末路。”
“全隐寺圆忍大师,原来就是这样将自己的名声置于不顾的吗?既然遁入空门,合该遵守佛法,如何竟敢染血造杀孽?”
怡王妃这番话说得叫人心惊,饶是那高僧见过世面,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被她气势所迫,竟一时不敢辩驳。
大少夫人见状,小声哭泣道:“这也是为了侯府不得已而为之,侯府连番出事,都是她来了之后……婶娘如今头疾咳疾不愈,实在……”
女儿归宁主持大局,梁夫人没来由松了口气,可听她言语如此不逊,还是不免开口劝道:“仪儿,这是你大哥大嫂请过来,替你那可怜侄女驱病的,并非一般僧人。”
“我当然知道,若是一般僧人,你也不会这么容易被蒙蔽。”怡王妃毫不客气,指著后面说,“不过母亲且看看,他是谁。”
竹斋大师面目肃然,光是站在那儿,就自有一股仙气。他已经五十来岁,可面目却如二三十的年轻郎君,甚至还有俊朗飘逸之感,偏又让人不敢正视,生怕多看一眼,会亵渎了神灵。
“竹斋大师?”梁夫人连忙起身行礼,“您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那高僧脸色大变,他名声不浅不假,可比起竹斋来说,是远不能看的。但是听闻竹斋大师云游天下,便是皇室想请他批命,也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他怎么来了?
怡王妃与梁夫人解释:“听闻竹斋大师归京,我原是想着替王府算一算,但竹斋大师不肯,反倒是说起瀚与今日有事,便让我将他带来侯府了。”
而竹斋大师进来之后谁也没看,只认真地打量冯亦妍,这时候方大步流星走过来,念了句佛语:“阿弥陀佛,施主可还记得贫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