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瀚霖不敢不应,连忙去父亲身边坐好。可到了梁瀚诚这里,便更是为难,他合该坐在两个堂弟当中最合适,现下旁边是冯亦妍,他怎好与她坐一起?
这般踌躇,梁夫人少不得出来劝慰:“瀚与,你同亦妍换一换,阿珍,你与亦妍坐在一处,珑儿与我坐。”
梁瀚与本来不乐意,冯亦妍推他一把,勉强算是换过来。
只这位置坐好,冯亦妍闻得金氏身上那股子香味,又难受起来,偏生家宴,她不好起身躲藏呕吐。
金氏见状,难得没有讥讽,只轻声道:“你且忍一忍,有没有什么醒神的东西嗅闻,免得见了我就难受。”
说罢,她还往大嫂那儿挪了挪。
冯亦妍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香囊嗅闻,果然好多了。
再看着金氏,她勉强笑起来,恰好看到金氏手中那不凡的金钏。她略略沉吟,还是开了口:“三奶奶的金钏好看得紧。”
“你说这个啊?这是大嫂得的好物,特意送给我的。”金氏摘下来递给冯亦妍瞧看,还解释,“看起来是金钏,其实是外邦一种特殊的黄玉打磨而成。”
香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冯亦妍可以确定,但她忍着胸口难受,还是将金钏拿过来看。果然这么仔细打量,就发现不对,金钏开口处似乎有东西,是个金色的小珠子。
这种奇怪的香味,加上那个金黄色的珠子,她见过。
异邦……不错,就是异邦。她小时候非常喜欢各种头面饰物,每每铺子上了新货,都是最先紧着她,就是那时候看到这东西的。
当时,她也是闻到这种香味就难受得紧。但铺子上的掌柜还与她解释,这珠子来自异邦,对年长的女人有好处。她巴巴的想送给娘,娘却不肯要,说这东西对年长的女人好,对年轻女人却不好。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却有些明白,不是对女人不好,而是对有孕或者想怀孕的女人不好。娘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身子不好,不能给爹爹生个儿子,才不想要那颗黄金珠的。
冯亦妍略略迟疑,便假做失手,将那金钏摔到地上。
金钏不是金钏,而是黄玉镯,这么一摔,自然是摔碎了,里头的黄金珠没碎,骨碌碌滚得老远。
“你做什么?”金氏气得不行,这金钏还是她作为新妇过门时,大嫂所赠,因实在难得又精致好看,她一月总有半月总要带着这枚。
而后怀孕了,每每嗅闻这金钏就觉得舒坦,她更是不舍得离身。现如今,却被冯亦妍给摔了,方才她没看清,不知道冯亦妍是不是故意的。但她直觉就是,冯亦妍看上这金钏,得不到所以要毁掉,让她也得不到。
冯亦妍已经吓得站起来:“对不住,对不住……”
金氏眼睛都红了:“对不住有什么用?这样的好东西,你赔得起吗?赔得起也无处买!”
梁瀚与将冯亦妍护在身后,冷冷说:“一枚金钏罢了,弟妹喜欢,往后我再让人寻一样的过来。”
“你……”金氏原本是有些急躁,主要是太喜欢那枚金钏了,可这会儿全都化成委屈,明明是她的金钏没了,到了二伯哥的嘴里,却成了她挑事欺负人?
梁瀚与也不由得她继续说,回头温和的问冯亦妍:“可是不舒坦没拿稳?怎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