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爆炸声不断回荡,震得战壕边缘的干土簌簌往下掉。
一处被日军炮火翻耕了无数遍的高地反斜面阵地上,满地都是黄澄澄的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壳。
红党游击队独立团团长赵铁柱,正无力地靠在一段残破的土墙后方,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全是被硝烟熏出的黑灰,汗水冲刷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泥水沟壑。
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的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把枪管已经打得发烫泛红的AK-47突击步枪。
只可惜,此刻枪膛里空空如也。
“团长!上面发给咱们的自动步枪子弹和穿甲弹彻底打光了!后勤已经被鬼子用飞机炸断了,那几门107火箭炮,连一发炮弹都挤不出来了!”
一名满脸稚气、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战士,连滚带爬地顺着交通壕扑到赵铁柱身边。
他的左边肩膀被弹片削飞了一大块皮肉,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根本顾不上包扎。
小战士的手里死死攥着几个空荡荡的弹匣,眼睛里盈满了绝望的泪水,带着哭腔嘶喊道:“底下那几个班的弟兄,手里的枪全成了烧火棍。鬼子的掷弹筒打得太准了,咱们没了压制火力,连头都抬不起来啊!”
赵铁柱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咬着牙,悄悄从沙袋的缝隙探出半个脑袋,向山下望去。
这一看,让这位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铁血汉子,眼底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山道崎岖,东洋人的重型坦克开不上来,但他们把那种如同铁盒子一般的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弄了上来。
几百米外的山道上,足足五辆九四式超轻型坦克,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履带碾压着路边的乱石和同伴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轰鸣着向上攀爬。
在这些薄皮坦克的后方,是两三百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东洋步兵。
他们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借着坦克的掩护步步紧逼。
再往后的几百米开外,则是东洋人架设好的迫击炮和掷弹筒阵地,正时不时地向山上倾泻着高爆弹,为步兵的推进扫清障碍。
“直娘贼!欺负老子手里没火箭弹了是吧?!”
赵铁柱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地上的黄土上,震得指骨生疼。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用那几门其貌不扬的火箭炮,生生轰碎了关东军的两次联队级别集团冲锋;用AK-47那不讲道理的密集火力,把山坡下填满了土黄色的尸体。
可是,架不住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像蝗虫一样杀不尽、杀不绝。
更要命的是,关东军的战术素养极高,一旦发现山上自动火力减弱,他们立刻停止了无脑的密集冲锋,改用掷弹筒和迫击炮进行定点清除。
“团长,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死死拖住这股先头部队,给后方大转移争取时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一营长提着一把砍卷了刃的鬼头大刀,摸到了赵铁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