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显得无比的突兀与刺耳。
“苏司令!您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酒?!”
哈里森率先回过神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双手死死地按在茶几上,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东洋人的第十军已经上岸了!整整三个满编师团,十五万人!他们的先头装甲部队,距离您的兵工厂防线已经只有几十公里了!”
哈里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唾沫星子乱飞:“一旦东洋人打进来,一切全完了!您必须立刻下令,动用您手里的所有底牌,去把他们拦住!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要把他们挡在闸北之外!”
卡尔顿也走上前,用手杖重重地敲击着地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与愤怒。
“苏将军,您做出了一个堪称灾难级别的战略调度。放弃杭州湾的防御,这简直是把绞索主动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大英帝国严重怀疑您是否具备保护那些先进军工技术的能力!”
面对四大国特使近乎掀翻屋顶的质问与施压。
苏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抿了一口冰冷的威士忌。
深邃漆黑的眸子透过玻璃杯的折射,淡淡地扫过眼前这四张因为利益受损而扭曲的脸庞。
“说完了吗?”
苏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道气场,让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目光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第一,我怎么打仗,怎么排兵布阵,不需要向你们这群只会看账本的商人汇报。”
“第二,如果你们对和平饭店的安保能力这么没有信心,觉得东洋人能打进闸北。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滚去电报房,通知你们的船队调转船头,把那些机床和钢材拉回去。”
苏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我绝不拦着。”
这番毫不留情、强硬到骨子里的逐客令,让四位特使当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撤走?
怎么可能撤走!
他们各自国内的大本营,都在眼巴巴地等着苏越后续提供的那些划时代的武器图纸来武装军队。
马上吃到嘴里的肥肉,现在让他们吐出来,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苏司令……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杜邦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只是无法理解,您为什么要主动放弃防线,把十几万危险的敌人放上岸。这在任何一本军事教科书上,都是不可饶恕的致命错误啊!”
“教科书?”
苏越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大步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