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人的大炮马上就要打过来了,那可是要毁天灭地的真家伙啊。”
“您的兵再能打,也挡不住那漫天掉下来的炮弹啊。”
“咱们这都是血肉之躯,总不能留在这里给人家当活靶子啊。”
老李磕完头,狠下心来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小孙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逃难的人流中。
这就是乱世中最真实、也最残忍的人性。
他们心里知道苏越是好人,知道苏越是在为了大夏人挺直脊梁骨。
但是在绝对的生存本能和对死亡的极度恐惧面前,那点感恩之心,根本无法支撑他们留下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恐怖战火。
他们只想活着,哪怕是像狗一样躲在洋人的租界里苟延残喘,只要能活着就行。
苏越坐在二楼的露台上,静静地看着下面这场声势浩大的大逃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怒,也没有任何被背叛的失望。
“老板,要不要让警署的兄弟们在街口设卡。”
马爷站在苏越的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咬牙切齿地请示道。
“只要您一句话,我保证把这帮逃兵全都给拦下来,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摇军心,我直接崩了他。”
“拦他们干什么?”
苏越深邃的目光里透着一种看穿历史长河的极致冷漠。
“强扭的瓜不甜,靠枪杆子留住的人,等真打起仗来,就是随时会从背后捅刀子的隐患。”
“我之前就说过,这闸北的大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现在肯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愿意和咱们和平饭店共存亡的铁杆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露台上的平静。
林雨墨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脸色惨白地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那精致的盘发甚至都因为走得太急而散落了几缕,显得有些狼狈。
“苏越,出大事了。”
林雨墨还没走到苏越跟前,就直接把手里那摞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圆桌上。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急而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