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骂不过他们的。”
“金陵那边养着成百上千个专门玩弄文字的御用文人,你跟他们比骂街,那就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
江颖愣住了。
“那我们该怎么写。”
苏越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不骂街,讲事实,摆数据。”
“这就是觉醒报唯一的规矩。”
苏越站起身,走到那一堆散乱的铅字前。
“他们说是我惹怒了东洋人,导致大军压境。”
“那你就去查,把东洋人这次派来的军舰吨位、装甲车数量、海军陆战队的兵力配置,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你再算算,对付我这区区一个和平饭店,需要用到能夷平整个上海滩的火力吗?”
“把这些冰冷的数据砸在老百姓的脸上。”
“揭露东洋人的狼子野心,痛斥金陵的软弱无能。”
“让全天下的人自己去想,这支庞大的舰队,到底是冲着我苏越来的,还是冲着整个华东这块大肥肉来的。”
江颖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种新闻战法,就像是一把剔骨的尖刀,直接剖开了敌人虚伪的肚皮。
比任何情绪化的谩骂都要致命百倍。
“可是。”江颖看了看空荡荡的厂房,眼神再次黯淡下来,“调子定得再高,没人排版印刷,也是一张废纸啊。”
就在这时,报馆虚掩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旧长衫、戴着破毡帽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苏越身后的安保立刻警惕地摸向腰间的枪柄。
苏越却摆了摆手,示意安保退下。
来人正是红党在上海地下特科的负责人老张。
老张摘下毡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却坚定的笑意。
“苏先生,江小姐,久仰大名,鄙人张伟民,李文光的朋友。”
老张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的自爆了身份,表明了对苏越和江颖的绝对信任。
“不知道张先生有何贵干?”苏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老张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停转的印刷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