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物和白色的米泔水样排泄物到处都是,那种特有的腥臭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噗通!”
一个满脸菜色、骨瘦如柴的老汉,看到苏越就像看到了活菩萨,他不顾身下的脏污,拼命爬过来,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苏老板!救命啊!救救我的孙子吧!他才五岁啊!拉得人都快没了!”
“苏老板!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一个妇女抱着怀里已经不再啼哭、脸色发青的孩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上全是血:
“我们知道您有本事!您是大善人!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救命……救命……”
越来越多的病人挣扎着爬起来,向着苏越的方向伸出枯瘦的手。
那些手,干枯得像树枝,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看着这一幕,跟在苏越身后的阿强、蛇哥,这些平日里好勇斗狠的汉子,此刻眼眶都红了,甚至不敢直视那些绝望的眼睛。
“造孽啊……”马爷颤抖着声音骂道,“这帮东洋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苏越面沉如水,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没有自来水,所有的居民都靠几口老井生活。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柴火和煤炭是奢侈品,所谓“喝开水”对这些穷人来说,是个笑话。
一分钱的煤,能买两个馒头。
为了活命,大家只能喝生水。
而东洋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霍乱弧菌在水中繁殖极快,加上这里卫生条件极差,一人感染,全巷遭殃。
这是绝户计!
这是要把整个闸北几十万底层人一锅端!
还好和平饭店有自己的水井,而且那边人多,东洋人接近不了,要不然工地上的工人和饭店里的客人都要遭殃。
“秦兰!”苏越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兰早已冲进人群,检查了几个病人的状况。
她站起身,摘下口罩,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苏越,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这是烈性霍乱!如果不马上救治,这些人几个小时内就会因为脱水休克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