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了下来,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呜呜——”
随着车门关闭的闷响,黑色轿车迅速消失在雨夜的尽头,只留下一把掉落在水坑里的雨伞,和一张被雨水浸透的记者证。
那是她天真的代价。
天刚蒙蒙亮,黄浦江上的汽笛声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哀鸣,划破了晨雾。
和平饭店的门口,原本昨夜留下的那滩属于“王专员”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个趾高气昂的金陵大员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在租界乃至整个华界的每一个报摊前,一场比真刀真枪更猛烈的风暴,正在爆发。
“号外!号外!惊天丑闻!东洋人在东北拿活人做实验!”
“地狱在人间!独家揭秘,连载铁证!”
报童稚嫩却尖锐的嗓音,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锯开了上海滩原本麻木的神经。
在一家名为“老鸿兴”的茶馆里,原本还在为了几分钱茶资讨价还价的茶客们,此刻却死一般地寂静。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油墨未干的报纸。
照片虽然模糊,那是偷拍的底片经过粗糙印刷后的效果,但那扭曲的人体肢体、溃烂的皮肤,以及旁边配图文字中冰冷的日文数据翻译——“活体解剖”、“鼠疫杆菌植入反应”……
“啪!”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学究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茶杯震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畜生……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啊!”
老人浑身颤抖,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了下来,“我泱泱华夏子民,竟被这帮倭寇当成牲口宰杀?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
周围的茶客们也是一个个眼眶通红,有的捏紧了拳头,有的咬破了嘴唇。
随着新闻的发酵,上海滩的街头开始涌现了很多学生开始抗议东洋人的恶行。
……
和平饭店。
苏越坐在柜台里,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突然,阿强大汗淋漓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还没有江记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