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秦琼身子前倾,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他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转过头,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柱子。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一上,一下。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眼睛慢慢爬满血丝,红得像滴血。
他右手攥住青石桌的边缘。指关节泛白。
“老程。”秦琼低声叫他。
程咬金没搭理。死死盯着‘叛大唐’和‘斩于市曹’那几个字。
李辰吐掉花生皮。皮落在石板上。
“看完了?”李辰问。
程咬金眨了一下眼。眼眶通红。他转过脖子,看向李辰,声音像砂纸磨树皮。
“殿下。这天书……当真?”
李辰没说话。只看着他。
程咬金懂了。秦王殿下从拿这种事开玩笑。
秦琼叹了口气。伸手拍在程咬金肩膀上。“叛国。抄家灭门的死罪。老程,你家这后代,玩得够绝的。”
程咬金脸上的横肉抽搐。
他猛地转过身。没行礼,没告辞。
一脚绊在石凳上,他粗暴地踢开石凳。“老秦,殿下,我回了。”
他走得极快。最后直接甩开膀子跑了起来。厚重的皮靴把青石板踩得“砰砰”响。
冲出秦王府大门。
门外拴着他的黑马。他没踩马镫,纵身跃上马背。
“驾!”
一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黑马吃痛嘶鸣,扬起四蹄顺着街道狂奔。泥水和残雪四处飞溅。路人尖叫躲闪。
程咬金骑在马上,冷风夹着雪粒子像刀片一样割在脸上。他不觉得冷。脑子里只有那几个字。
叛国。放高利贷。鱼肉乡里。
他拿命拼出来的国公牌匾。他替李世民挡刀子换来的卢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