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昆,你是不是在惦记小书,担心她母亲还没能顺利抵达慕尼黑?”
周秉昆手臂微微收紧,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几分,缓缓点头,语气满是牵挂:
“珊珊,你也知晓,小书自幼身子单薄、体质偏弱,看着娇俏柔弱、不经风雨。这两年精心调养,身子虽好了许多,可终究是孤身一人远赴异国,怀着身孕独自待产,无人贴身照料,我始终放心不下。只要她母亲平安抵达、贴身陪护,我这颗悬着的心就能彻底放下了。”
曾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共情与温柔,轻声宽慰道:
“我心里都明白。若非为了你的造车大业、为了咱们往后所有人的前程布局,小书本可以像我一样,安心回到上海父母身边待产,安稳度日、有人呵护。”
“按照我们最初的约定,等你和我在港岛领证结婚、办完婚宴,安稳定居之后,我们便可和平离婚。届时她便能名正言顺地和你领证成婚,拥有合法的夫妻名分,光明正大地相守相伴。可如今,她孤身远赴西德求学待产,还要委屈自己与人假结婚、立足他乡。换作是我,心中必然满是委屈与落寞,你这般惦记牵挂她,本就是理所应当。”
“你也不必过度忧心,一切都会顺遂平安的。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娟姐那边便能收到小书的报平安电话,她得知消息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话音落下,曾珊像是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抬眼看向周秉昆,语速微急道:
“对了秉昆,娟姐之前和我们约定过,担心白天家中无人、错过越洋电话,若是有紧急消息、重要事宜,她都会固定在晚上八点到八点半之间致电过来。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我们赶紧回家等候消息,莫要错过了。”
周秉昆瞬间回神,深觉有理,重重点头应声:
“好!我们立刻回家等着!”
二人不再闲逛,并肩快步返程,匆匆赶回曾家老宅时,尚未到晚上八点。
七十年代的京城,私人家庭装有电话的寥寥无几、凤毛麟角,是寻常人家难以企及的稀缺配置。以曾刚正厅级的公职级别,按当下的政策待遇,原本并无资格装配私人住宅电话。
曾家这部老式座机,是解放前老宅留存下来的旧物。
前些年曾刚遭受审查、赋闲在家之时,曾家主动将大半宅院无偿借给档案馆办公使用,这部座机也因此得以保留、持续沿用。
半年前曾刚官复原职、重回岗位,档案馆工作人员尽数迁出老宅,这部稀缺的私人电话便完整留存下来,归曾家继续使用。
只是这部老式座机功能有限,无法直接拨打国际长途电话,只能接听外部来电。港岛与内地联络,向来只能依靠郑娟主动拨入,全程被动等候。
知晓这般限制,又牵挂着陶俊书母女的安危近况,加之港岛耀天集团事务繁杂、瞬息万变,几乎每日都有新情况需要同步沟通。即便没有陶俊书的相关消息,每到傍晚时分,周秉昆与曾珊都会准时守在书房,静静等候郑娟的来电。
二人换下外出的衣衫,穿上松弛舒适的家居服,并肩坐在书房的布艺沙发上,心绪沉静、耐心等候。
时针缓缓挪动,刚过晚上八点,清脆的电话铃声骤然在静谧的书房中响起,打破一室安静。
周秉昆迅速起身,快步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郑娟清亮轻快、满含喜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