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当年因与您有过密切接触,他也曾被保密局带走审查、反复盘问。保密局内部确实明确告知,有人已然叛变、供出了您的地下身份,却始终没有透露叛徒的真实姓名、具体身份。”
“不过他根据当年的审查细节推断,这名叛徒大概率和您并非同一条地下工作线,二人素无深交、互不熟悉,对方大概率只是根据蛛丝马迹,对您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上报猜测,并非掌握确切证据、精准告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保密局始终无法锁定您的真实身份、拿到实锤证据,只能心存怀疑、严刑逼供,却不敢直接定罪、仓促处置。”
这番话,瞬间解开了郝似冰萦绕半生的重重疑惑。
这么多年,他始终不解,自己历经重刑酷刑、受尽磨难,后续却没有再被提审、反复追责,最终侥幸躲过了当年地下同志被秘密处决的浩劫,得以保全性命、静待天明。
也正因这段经历,多年来始终有人暗中揣测、恶意抹黑,怀疑他当年叛变泄密、苟全性命,让他百口莫辩、无处自证清白。
如今经由陈孝东的侧面佐证,所有过往的疑点尽数解释通透、真相明朗。
唯独遗憾的是,当年那个暗藏祸心、暗中告密的叛徒,依旧隐匿人海、身份成谜,未能浮出水面、绳之以法,让他心中难免失落不甘。
周秉昆精准捕捉到他眼底的遗憾与怅然,连忙接续宽慰、给出可行思路:
“老郝,虽然暂时没能锁定叛徒身份,但我们已然掌握了关键线索、排查范围。”
“可以确定,此人并非您的共事战友、同线同志,与您交集极浅、互不熟悉,仅仅是凭借零星线索产生怀疑、暗中上报。有了这些精准前提,我们完全可以缩小范围、定向排查。”
一旁的金月姬闻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附和:
“秉昆说得没错。如今解放前吉春地下工作的所有档案材料,大多已经解密归档,当年潜伏在吉春的地下工作者、关联人员数量有限、有据可查。”
“我如今在统战部任职,日常工作清闲、事务不多,正好可以抽调时间,专门调阅封存档案、逐一梳理排查。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细查,一定能找出蛛丝马迹、锁定可疑人员。”
“金阿姨,一定可以查清真相、水落石出。”周秉昆郑重应声,心中笃定无疑。
几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闲谈议事,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已然夜里九点有余。
马守常与曲秀贞见夜色已晚、事务聊尽,便起身告辞、先行归家。
二老离去之后,厅堂之内只剩周秉昆、郝似冰、金月姬三人。
周秉昆刻意留下,只为郑重商议、妥善处置一件压在郝家夫妇心底多年的私事——水自流的身世与归宿。
自金月姬、郝似冰彻底平反解放、重回岗位之后,二人便动用所有人脉资源、深挖过往线索,层层核实、多方查证,早已基本笃定,水自流便是他们失散二十余年、辗转流离的亲生儿子。
为进一步验证身份、杜绝差错,二人特意隐秘动用关系,悄悄为水自流完成血型核验。
虽七十年代尚无精准的DNA亲子鉴定技术,无法百分百锁定血缘关系,但血型完全匹配,足以排除外人、大幅佐证身份。
结合所有过往线索、时间脉络、身世经历,金月姬与郝似冰心中已然百分百确定,水自流就是他们当年无奈舍弃、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