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有没有提职?”
“我的荣誉,按规定其实能坐到厂子技术处处长的位置,厂长也专门找我谈过话,有这个明确的意思。”
周秉昆娓娓道来,语气平静,心里早已权衡过利弊,
“可我年龄太小,才二十岁,技术处里的老工程师都是叔叔辈的,我要是当了处长,根本不好管理,也怕落人话柄。所以我干脆拒绝了,还是继续做我的独立技术组组长,不过享受副厂级待遇,每个月工资一百三十八,比咱爸的工资都高了。”
“咱爸是八级工,在吉春一个月也就六十六块工资。”
周蓉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当年也是为了挣更多钱贴补家用,才咬牙去了大西南援建。现在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不用再那么紧巴,他也该回来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那个人,自尊心特别强。”
周秉昆轻笑道,对父亲的秉性再了解不过,
“他在光字片,就靠着那高工资撑着面子,走到哪都受人敬重。要是回吉春,工资一下子降下来,他那点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现在咱们住在少儿图书馆,跟光字片的走动也少了,要那面子干什么!”
周蓉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现在都很少回光字片,倒不是嫌弃那里,就是怕别人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一个个找上门来求办事。直接拒绝吧,会让人觉得你忘本;可不拒绝,又实在力不从心,心里也不乐意。
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面子得很,真要是不回大西南了,肯定还会天天往光字片跑,到处显摆。”
对于父亲周志刚,无论周蓉还是周秉昆,都是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周蓉和周秉义学习好,是光字片有名的“学霸”,他就到处去吹,每次从大西南探亲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挨家挨户串门,恨不得跟所有人显摆,说自己的孩子是清华北大的料。
后来,高考取消,大学去不成了,周志刚的心情一下就跌到了谷底,好久都缓不过来。
好在后来有了援建大西南的项目,工资从以前的六十块,直接翻了一倍,变成了一百二十块的高工资。
这下,他在光字片又能“横着走”了。
只要逢年过节回家探亲,他必定会东家走西家串,恨不得把自己一百二十块的工资条贴在脑门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次要是回来,知道自己的三儿子成了省劳模,还成了省里大干部的干儿子,周秉昆敢肯定,父亲绝对会嘚瑟上天。
估计会天天在光字片晃荡,十有八九会一时心软,答应不少别人的求助,到时候麻烦事肯定少不了。
周秉昆心里早有了预期,周蓉当然也清楚父亲的脾气,姐弟俩相视一笑,都带着几分无奈。
听姐姐这么说,周秉昆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