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喜欢,是刻进骨子里、烙在心上的刻骨铭心。
可这次来吉春,短短半天的相处,她看着周秉昆和郑娟相视一笑时的默契,看着郑娟递水给周秉昆时,他自然而然接过的熟稔,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们俩的感情牢不可破,自己想取而代之,几乎是痴人说梦。就算耍些小手段,哪怕真的和他发生了什么,也撼动不了他们半分。
这样清晰的认知,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曾珊心上,让她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失望。
但曾珊不是个轻易就打退堂鼓的性子。翻了个身,望着斑驳的土墙,心里暗暗琢磨: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种,总能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反正她还年轻,没必要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徒增周秉昆的为难。
这么一想,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好像挪开了些,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睁开眼,抬手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趿拉上塑料凉鞋,吱呀一声推开了小屋的门。
外屋地亮着新换的日光灯管,周母、郑娟、周玥都在。
屋里没瞧见周秉昆的身影,曾珊走上前,笑着问:“嫂子,秉昆哥呢?”
“他去洗澡了。”郑娟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从炕桌旁的竹筐里拿了个黄澄澄的梨,递到她手里,
“从装卸队调到维修七组,这活儿沾油,一身味,只要得空,他都要去澡堂子泡一泡。珊珊,吃个梨,甜甜嘴。”
曾珊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梨汁瞬间在舌尖爆开,微酸中带着浓郁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沁人心脾。
“嫂子,这梨真好吃!”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夸道。
“姗姗姐,这梨子是我哥从山里带回来的,可甜了!”周玥晃了晃头上扎着的羊角小辫,脸上漾着孩子气的娇笑。
“玥玥,你这是放暑假了?”曾珊在炕沿边坐下,笑着问道。
周玥重重点头,脆生生地应:“嗯!昨天刚放的假!”
“我听嫂子说,郑光明的眼睛能看见了,暑假你不跟他一块儿玩吗?”曾珊心里好奇,又多问了一句。
“光明家离这儿远着呢,一个星期也就来一两回。我都跟孙小宁一块儿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周玥挺起小胸脯,说得十分认真。
曾珊想起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笑着追问:“孙小宁?就是那个文文静静的、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
“是啊是啊,小宁性格可好了,每次我抢她的糖吃,她都让着我!”周玥说得眉飞色舞。
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响。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梳着齐整荷叶头的孙小宁,正拎着个小布包,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小宁,你怎么来了?”
周玥一看见她,立刻从炕上蹦下来,脸上满是欢喜。
孙小宁抿了抿嘴唇,轻轻嘟了嘟嘴,细声细气地说:
“明天我家要收拾房子,到处都乱糟糟的。我哥在澡堂门口碰见了秉昆哥,让我来你家住一段时间,我今天就搬过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