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下蛊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此番在黑水河底布阵养虫的同一人。”
敖碧波听到此处,握着珊瑚短剑的手微微发抖。
愤怒。
八百年来,四海上下为老龙王的蛊毒操碎了心。
父王鬓边白发一年比一年多,母后夜夜在龙神庙前焚香祷告。
而那个下蛊之人,就这样躲在水底养虫,还将蛊虫种在了他们的表弟身上。
“大哥,那人……究竟是谁?”
摩昂摇了摇头,将那玉盒在袖中按了按:
“尚不确定。”
李晏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时插话言:
“贫道倒是可以断定,应在归墟深处。”
“归墟者,众水之所归也。
天下江河湖海,无论清浊,终归于此。
归墟之中,沉积了自开天辟地以来,一切水族死后的残余精魂。
其中蕴含的力量既非生,亦非死。”
李晏继续道,
“它之所以能附在龙骨之上吸食龙元,便是因归墟之中,也曾有龙族陨落。
陨落龙族的怨念融入归墟之水,成了蛊虫与龙族之间的媒介。”
敖碧波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忧虑:
“那岂不是说……三界之中所有龙族,都在蛊虫的食谱上?”
李晏点头。
敖碧波只觉得凉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便在此时,河面上传来一阵水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水河神从水面探下头来,小心张望了一番。
确认那巨虫确实已灰飞烟灭,方才敢来到悟空面前。
扑通。
跪倒。
眼泪混在黑水之中,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泪。
“大圣!道长大恩!小神无以为报!”
河神磕头,砰砰作响,
“小神守了这黑水河八百年,从未见过这般凶物。
若非大圣与道长出手,莫说小神这水府。
便是整条黑水河的生灵,只怕都要被它吞个干净。
小神代满河冤魂,给大圣和道长磕头了!”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将河神扶了起来:“老河神不必多礼。
俺老孙路见不平,自然要管上一管。
只是你这河里的水,被那虫豸搅得乌漆墨黑。
满河水族死伤殆尽,往后可如何是好?”
河神拭去眼泪,望着那条黑漆漆的河水,眼中既有悲伤,也有如释重负:
“大圣有所不知。
这黑水河自古以来便是黑水,并非因那蛊虫污染所致。
只因河底有一道地脉裂缝,直通归墟边缘。
归墟之水渗入地脉,将河水染成了这般颜色。
那蛊虫正是顺着归墟之水的气息,从地脉裂缝中钻入此河的。
如今蛊虫已除,只须将地脉裂缝重新封印。
假以时日,河水虽仍是黑色,却不会再有毒害。”
说到此处,河神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铜匣,双手奉到李晏面前,恭敬道:
“道长,这只铜匣是小神的师尊,八百年前留给小神的。
师尊说,匣中之物只赠有缘人。
若有人能替黑水河除此大患,便将此匣相赠。
小神愚钝,八百年来守着这铜匣,却无力守护黑水河。
今日道长替小神了了这桩心愿,这铜匣便该物归其主了。”
李晏接过铜匣,以山河社稷镜照了照。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归墟铜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