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面上惊讶:“长老从何处来?怎么走到这山里来了?”
“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经贵山,见山势险峻,正自踌躇。
敢问施主,此山何名?有何出处?”
那樵夫闻言,面色骤变。
将板斧往腰间一插,急走几步到玄奘马前,压低嗓音:
“长老,你怎的走到这绝路上来了?
这座山名叫平顶山,山中有个莲花洞,洞里住着两个魔头,专一在此吃人。
长老若是想活命,趁早绕路走,莫要往前头去了。”
玄奘眉头微皱,正要细问,悟空却抢先一步:“你这樵夫倒是有趣。
既是山中魔头专一吃人,你一个打柴的,怎的在这山里来去自如?
莫非你与那魔头有亲?”
那樵夫面色不变,冷哼一声道:“你这毛脸和尚说话好没道理。
我在这山中打了二十年柴,自然知道哪里走得,哪里走不得。
那莲花洞的魔头虽凶,却只吃生人,不吃熟客。
况且我师父与那魔头有几分交情,他们看在我师父面上,从不来为难我。”
“你师父?”悟空金睛一凝,“你师父是谁?”
樵夫将钢叉往肩上一扛,挺了挺胸膛,面上露出几分傲色:
“我师父的名号,说出来怕吓着你。
他老人家乃是大唐国师袁天罡的师弟,太乙真人门下弟子,法号玄机子。
精通奇门遁甲,善能呼风唤雨。
这平顶山方圆八百里的山神土地,见了他老人家都要打躬作揖。
我虽是凡夫俗子,却也学了师父几分本事。
寻常妖魔见了我,只有绕着走的份。”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中气十足。
玄奘听在耳中,心中暗暗称奇。
在长安时,便听说过袁天罡的大名。
那是大唐国师,精通天文历算,推演吉凶,深得太宗皇帝器重。
若这樵夫的师父当真是袁天罡的师弟,那倒也是一位隐世的高人。
悟空却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将金箍棒往那樵夫面前一横:
“你说你学了师父几分本事,俺老孙倒要考考你。
这山里藏了什么古怪?
你若说得准,俺老孙便信你。
反之,休怪俺老孙嘿嘿了。”
那樵夫也不恼,只将钢叉往地上一顿,叉尾入地三尺,震得碎石四溅。
负手而立,朗声道:“你这毛脸和尚既然要考我,我便说与你听。”
指向平顶山深处,云雾最浓之处:“那山腹之中,有一道地脉。
地脉之中藏着一股煞气。”
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它是一股被种下去的东西。
这颗种子埋下去少说也有数百载,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莲花洞中的两个魔头,不过是这颗种子长出的两片叶子罢了。
真正的根,还在更深的地方。”
此言一出,满山皆寂。
悟空金睛之中精光暴射。
这樵夫所言,与他方才以金睛观照所见,竟有七八分吻合。
那山腹深处确实盘踞着一团古怪的气息,非妖非魔,非仙非佛。
猴子用金睛去看,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里头的虚实。
这樵夫竟能说得这般清楚,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要么便是那魔头派来的探子。
“有趣。”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笑道,“你这樵夫懂得倒不少。
俺老孙再问你,那颗种子是谁种下的?”
那樵夫摇了摇头:“这个我便不知了。
我只知那东西忌讳两样物事。
一样是桃木,一样是心经。
桃木能镇其形,心经能破其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