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斗胆,想再与大圣叙谈片刻,或可水到渠成。”
地藏王拨动念珠,目光在李晏与孙悟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孙悟空歪着脑袋,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又看了看李晏,这僧人周身佛光淡而不散,确实是观音座下弟子的气象。
腰间那枚九瓣莲花玉牌也做不得假。
“也罢。”
地藏王微微颔首,“贫僧便在山腰等候。若有事,只管唤贫僧便是。”
突地,声音传来。
“法海师侄。”
“菩萨有何吩咐?”
“你这茶,可否也请贫僧喝一杯?”
李晏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却是微微一凛。
地藏王常年坐镇幽冥,慧眼洞察九幽,他忽然开口讨茶,绝非贪那一口滋味。
“菩萨肯尝,是弟子的福分。”
李晏从袖中取出另一只茶杯,斟满澄碧茶汤,双手奉上。
地藏王接过茶杯,端至鼻端嗅了片刻,随即呷了一口。
茶汤入口,他眉头微动。
那股精纯木气在体内流转了一圈,却什么异样也没察觉出来。
他点了点头,将茶杯递还李晏,径自上了山腰。
地藏王端坐山腰,那一杯茶的余韵尚在舌尖未散。
这茶初入口时清淡如水,入喉之后却有气机在经脉中游走。
他是四大菩萨之一,常年坐镇九幽。
一双慧眼能照见三千法界,却偏偏看不透这杯茶的底细。
茶中只有甲乙木气,精纯无比,不含半分佛门法力,更无妖邪之气。
可偏偏这股木气入体之后,与体内的佛光隐隐共鸣。
他拨动念珠,目光透过山壁向山脚望去。
那年轻僧人的袈裟在山风中纹丝不动,垂眉敛目,正在与那猴子说话。
猴子歪着脑袋,金睛半开半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地藏王心中那一丝疑虑始终未消。
这法海来得太巧,说话行事太过滴水不漏。
他将念珠拨快了三分,阖上双目。
罢了。
待观音回来,一问便知。
山脚之下,李晏将禅杖横于膝上,望着孙悟空那双金睛。
“大圣,茶已饮过。贫僧有一言相赠。”
孙悟空将茶杯搁在石上。
“山在脚下时,山是山。山在心头时,山非山。”
猴子低声重复了一遍,金睛里泛起一层异光,“山在心头时,山非山……”
话音未落,那年轻僧人已站起身来。
大红袈裟在山风中一拂。
“大圣。”李晏双手合十,垂眉敛目,面上无喜无悲,
“茶已饮过,话已说完。贫僧告辞。”
孙悟空抬起头来,只看着那僧人转身离去。
四大金刚见李晏走来,齐齐合十让路。
那持剑金刚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师兄,那猴子可曾应允?”
李晏脚步不停,只道:“缘法未至,不必强求。”
持剑金刚还待再问,却见那袭大红袈裟已飘然远去。
转瞬间,便没入云雾之中,再寻不见。
山腰之上,地藏王菩萨睁开双目,慧眼穿透云雾,望见那年轻僧人离去的背影。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缕气息。
气息若有若无,仿若山间晨雾,还没来得及分辨便已消散无踪。
地藏王低诵一声佛号,阖上双目。
又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山下那猴子便将脑袋往石壁上一靠。
金睛半开半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四大金刚轮值的时辰已到,持剑金刚与持伞金刚换防,各自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