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邪之气被封,刘洪便会恢复凡人之躯。
失去了魂液的滋养,他的寿元便会极速衰减。
待取经人西行至此,他若还活着,便让取经人亲手报仇。
他若死了,也是天数使然。
刘洪只觉眉心一凉,浑身那股支撑了他十八年的阴寒之力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瘫倒在地,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李晏转身出了石室。
李艮迎上前来,低声道:“道长,那刘洪如何处置?”
“不必管他。他活不了多久了。”
李艮一怔,随即点头,不再多问。
二人回到龙宫时,天色已近正午。
殿中,张氏与陈光蕊已用过了午膳,正坐在一处说话。
慈航小沙弥坐在殿角的蒲团上,阖目诵经,宝相庄严。
黄广义立于廊下,望着江景出神。
洪江龙王坐在主位之上,正翻阅着一卷玉册,面上略带几分倦色。
见李晏回来,张氏连忙站起身来:“道长回来了!可曾用饭?
老婆子给你留了菜。”
她从案上端过一只碗,碗中盛着几样素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菜是凉的,馒头也有些硬了,可那份心意,却是热的。
李晏接过碗,道了声谢,便在张氏身旁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菜是寻常的江鲜素炒,馒头是龙宫中的厨子做的,比凡间的精细些,却也算不得什么美味。
可这一碗凉菜冷饭,他吃得比方才那碧波酿还要香。
慈航小沙弥睁开眼,目光在李晏身上停了停。
她方才感应到,这道人身上多了一股淡淡的功德之光。
那是超度亡魂之后,天道降下的功德。
功德之光无形无质,凡人看不见,寻常修行之人也感应不到。
唯有到了大罗金仙境界,方能以法眼观之。
这道人,竟有这般慈悲心肠。
三百二十七条冤魂,说超度便超度了。
那坛魂液,说净化便净化了。
这等心性,倒有几分古之遗风。
慈航小沙弥心中对这道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想知道,这道人究竟是谁。
李晏吃完了碗中的饭菜,将碗放下。
他站起身来,向洪江龙王打了个稽首:“龙王,此间事了,贫道该告辞了。”
洪江龙王连忙起身还礼:“道友何不多住几日?小王还有许多话想与道友说。”
李晏摇了摇头:“贫道还有一桩事要办。龙王盛情,贫道心领了。”
他转向张氏与陈光蕊:“婆婆,陈先生,你们且在龙宫之中再住些时日。
待那取经人西行至此,陈先生便可还阳,与妻儿团聚。
届时贫道若得闲,再来探望。”
张氏眼眶又红了,拉着李晏的衣袖不肯放手。
陈光蕊向李晏深深一揖,一字一顿地说:“道长,光蕊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
道长对光蕊母子的大恩,光蕊记在心里。
日后若有机会,光蕊便是结草衔环,也要报答。”
李晏扶住他,微微一笑:“陈先生不必如此。”
他松开张氏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慈航小沙弥的声音。
“道友等等。”
李晏停下脚步,却不回头。
慈航小沙弥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身后:
“道友此去,不知往何处修行?”
李晏道:“贫道一介散修,云游四方,走到何处便是何处。
没有固定的洞府,也没有固定的去处。”
“道友可曾听说过普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