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者,乃谓先人本承天心而行,小小失之,不自知,用日积久,相聚为多,令后人反无辜承其过。”
此乃道门因果之说,与佛门轮回之理异曲同工,却又各有侧重。
佛门讲因果报应,重在个人。
道门讲承负流转,重在代际。
前人之过,后人承之。前人之功,后人负之。承负相续,如环无端。
这匣子出现在天蓬借势化形之地,绝非偶然。
李晏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这流沙河底的布置,只怕与兜率宫有关。
那一位……在悟能投胎之前,便已算到了今日之事?
还是说,这布置本就是留给天蓬的后手,只待有缘人来此触发?
若是前者,那便太可怕了。
若是后者,倒还说得通。
天蓬毕竟是天庭旧臣,镇守天河多年,与兜率宫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老君在他投胎之际,暗中留一手,助他日后修行,倒也合乎情理。
可这其中,有没有算到自己?
李晏不敢确定。
他转而望向四周,只见流沙河两岸,芦苇丛生,沙洲星罗棋布。
河风拂过,芦花如雪,纷纷扬扬。
他不言不语,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解开袋口,伸手抓出一把金灿灿的物事,信手一抛。
那些物事脱手而出,化作数十道金光,散向四面八方。
有的落在芦苇丛中,有的飘入河面之上,有的悬于半空,散发出清甜甘冽的果香。
悟能定睛一看,只见那些物事,乃是一枚枚金柑。
大如鸡卵,通体金黄,皮薄如纸,隐隐能看见内中晶莹剔透的果肉。
那果香沁人心脾,闻之便觉神清气爽,口舌生津。
“道长,这是……”悟能话未说完,便见那散落四方的金柑,忽然少了一枚。
东边芦苇丛中,一枚金柑凭空消失,无声无息。
悟能揉了揉眼睛,又见西边河面上,一枚金柑也不见了。
紧接着,南边,北边,上空,脚下……那些金柑,一枚接一枚地消失。
毫无征兆,毫无声息。
不过片刻工夫,数十枚金柑便只剩下了三五枚,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悟能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晏却面色如常,反倒微微一笑,向四方打了个稽首。
“道长!”
悟能终于忍不住了,“那……那金柑……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李晏将布袋收入袖中,淡淡道:“一位前辈。
贫道在山上修行时,曾与那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那位前辈爱吃金柑,贫道便备了些,权当是见面礼。”
悟能听他这般说,心中更加好奇:“那位前辈是谁?为何俺老猪看不见他?”
李晏摇了摇头,道:“该看见的时候,自然会看见。
不该看见的时候,看见了反倒不好。”
悟能似懂非懂,却也不好再追问。
他在天庭为官多年,深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那道长既然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李晏伸出手去:“元帅,那赤色宝珠,可否与贫道一观?”
悟能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赤色宝珠,双手奉上。
那宝珠托在掌心,温润如玉,隐隐有火光流转。
火光之中,九条小龙盘旋飞舞,口吐烈焰。
烈焰之中,丹炉虚影若隐若现。
李晏接过宝珠,托于掌心,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
那宝珠之中,纯阳之气浓郁至极,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可在这纯阳之气的深处,还有一层更隐秘的东西。
那是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与纯阳之气融为一体。
若非他以心镜细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他凝神细观那些符文。
只见其形制古朴,笔画遒劲,与在兜率宫丹房之中所见的丹方密文如出一辙。
兜率宫的丹方密文,乃是老君亲创,用以记录炼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