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悟能声音沙哑,“俺老猪若真有化形那一日,定不忘道长之恩。”
李晏摆了摆手,道:“元帅不必如此。
贫道说过,这是顺其自然,非是施恩图报。
天色不早,咱们这便启程罢。”
说罢,他站起身来,将悟能抱入怀中,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向那西方飞去。
流沙河,宽八百里,浊浪滔天。
李晏立于云头,向下望去。
只见那河水浑浊如浆,黄中带黑,翻涌不息。
河面之上,无风起浪,波涛汹涌,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从河底传出。
河岸两侧,寸草不生,连石头都被那弱水之气蚀得千疮百孔。
他在云头之上寻了一处隐蔽之地,将悟能放下,低声道:
“元帅,那流沙河底便是借势之处。
贫道在此为你护法,你且下去。
记住,那纯阳之气藏于河底最深处,你需沉到底,方能感应得到。
若有凶险,便以心神催动那玄水护元丹,贫道自会助你。”
悟能点了点头,衔着那三枚丹药,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光,投入那滚滚浊浪之中。
李晏目送悟能入水,便在云头之上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以心神感应那流沙河中的动静。
便在此时,他忽觉心镜微微一颤。
心神微沉,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携天蓬元帅至流沙河,助其借弱水之势淬炼形骸】
【缘法之气+800(顺势而为,道法自然)】
【当前缘法之气:37400/40960】
李晏微微一笑,将心神从心镜中收回,继续感应那河中的动静。
流沙河底。
悟能衔着丹药,一路下沉。
那弱水沉重无比,压得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若非他前世是天蓬元帅,水性天成,又有那亥水之身护体,只怕早已被压成肉泥。
下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有一处洞穴。
洞穴之中,隐隐有红光透出。
那红光不似寻常火光那般炽烈,反倒有几分温润之意。
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便是道长所说的纯阳之气?”
悟能心中暗喜,正要向那洞穴游去,忽觉身后水流一阵激荡。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自浑浊的河水中窜出,快如闪电,扑他后心。
悟能大惊,连忙侧身一闪。
那黑影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在他那粗黑的猪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黑影竟是一条怪鱼。
那鱼长约三尺,通体漆黑,无鳞无眼,满口獠牙,狰狞可怖。
“这是什么东西!”
悟能心中暗骂,正要躲避,却见那怪鱼身子一扭,又向他扑来。
他连忙张口,将那上宝沁金耙所化的铁针吐出。
铁针入水,化作一柄九齿铁耙。
一耙正中那怪鱼的脑门。
那怪鱼被打得脑浆迸裂,沉入河底。
可悟能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见四面八方,无数条同样的怪鱼从浑浊的河水中涌出,黑压压一片,向他围拢过来。
悟能心中一凛。
这些怪鱼单个虽不强,但数量太多,若被它们围住,便是太乙金仙也要脱一层皮。
他不敢恋战,挥耙杀开一条血路,向那洞穴方向冲去。
那些怪鱼紧追不舍,如同一团黑云,压在他身后。
悟能咬紧牙关,将体内的水气催动到极致。
那亥水之身在水中的速度本就极快,此刻全力施为,更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河底穿梭。
冲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洞穴终于近在眼前。
悟能一头扎进洞穴之中。
那些怪鱼追到洞口,却似畏惧什么,纷纷停下,在洞外盘旋了片刻,便散去了。
悟能长舒一口气,收了铁耙,向洞穴深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