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还坐在石阶上,背影宽厚却透着疲惫。
娇娇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妈妈,”她最后说,“你别哭了。爸爸心最软了!
你以后一直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重新爱你。”
苏韵擦干眼泪,牵起女儿的手从芭蕉后面走出来。
阳光正好打在回廊上,把湿漉漉的石板照得发亮。
娇娇松开母亲的手,蹬蹬蹬跑过去,一头扎进父亲怀里,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江澄把女儿抱起来,嘴角弯了弯,眼底仍有散不去的疲色。
苏韵站在五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里。
娇娇说得对,爬悬崖,得一步一步来。
阳光又移了一寸,温泉的水汽袅袅升腾,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模糊又柔软。
圆圆举着杯子喊爸爸抱,江澄伸出另一只胳膊把她也捞起来。
两个女儿一边一个挂在他脖子上,咯咯的笑声在静谧的山庄里回荡。
苏韵慢慢走过去,伸手理了理圆圆歪掉的泳帽。
江澄没有躲开,也没有看她。
远处山岚渐起,雾气把回廊的飞檐角染成一片淡青。
...............
魔都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地砖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顾文渊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病床上楚涛的身上。
白被单裹着他,像裹着一具被抽去骨架的躯壳,曾经倨傲得能刺破天际的下颌线,此刻软塌塌地陷在枕头里。
楚涛喉结动了一下,“文渊,你来了。”
顾文渊没答话,只是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