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什么,”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像某种承诺,又像某种宣告。
江澄看着屏幕里的她,京城和金陵之间的这方寸屏幕,忽然成了整个夜晚唯一的光源。
“你该休息了。”赵婷说,“养精蓄锐。”
她的手指靠近屏幕,顿了顿,然后轻轻一点。
画面黑了。
江澄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她说的来日方长,想起她说遇见你不是后悔的事。
窗外的京城已经沉入深夜,江澄透过玻璃看见自己的倒影,模糊而沉默。
那时候他还太年轻,也不懂一个女人说“不用负责”的时候,心里藏着的不是洒脱,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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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渊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中那只青瓷茶盏早已失了温度。
他没有饮茶,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握着它。
苏翰都快要断气的老人,怎么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
协和的陈主任,301的王老,哪一个不是杏林泰斗?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可他们都摇了头。
江澄居然用几根针就起死回生?
顾文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茶盏边缘硌进掌心。
茶盏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轻响。
顾文渊低头,才发现杯壁上已裂开一道细纹。
他将茶盏搁下,动作很慢,窗外有鸟雀掠过,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掠而过。
他顾文渊这辈子,从不知“忐忑”二字如何写。
顾家嫡长孙,他的人生是一道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方程式,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无错漏。
顾文渊转身,在紫檀木书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卷未读完的《资治通鉴》,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顾文渊不懂医,可他懂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又折回来。他从不踱步,顾家的规矩,行要稳,坐要端,可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