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允只淡淡一句：“不是，是你杀的他。”
这个傅大伯是真的无辜，他眼睛也通红：“你这是在迁怒！我离这么远，我怎么杀他，再怎么样他也是我亲生弟弟啊，小允！”
他怎么知道修竹会生病，会下乡没几年就病死在异乡，会让他夜夜睡不安稳，连傅修竹这个名字，都再听不得。
他没法提前预知啊！
但跟他的暴怒，急赤白脸解释不同，傅允从始至终神情平静：“哦原来你还不知道，我爸不是病死，是自杀。”
主桌上老爷子手一颤，差点没坐稳。
傅允只冷冰冰看着这位大伯，这位觉得自己无辜的大伯：“我爸过去没几年就冻出感冒发烧，那边大队长找大夫给他开了药，但他每次说喝了，转头，我又在窗户外看到药渣。”
“他也不喝药，也不跟人说话，就一天天病着，一天天把自己耗死。”
“也是，媳妇儿走了，爸被下放了，本来想着先听爸的安排去小岛那边躲一躲，结果最信任的亲大哥转头戳了他一刀，完美到人人羡慕的家一夜间成了摊烂泥，有什么好活的呢？”
傅大伯喃喃：“可是这，这也不算——”
“他死前那些日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但精神头慢慢好起来了，我以为他要好了，但是我一个转头出门，再回来，就看见他的头耷拉在床边，脖子上绑着腰带，腰带另一头，系在炕头柱子上。”
“你别说了，别说了！”
傅大伯几乎爬着往后退，但傅允还是一步步逼近他，一字一句。
“他是自己把自己勒死的，哪怕病到浑身没力气了，他还能拼命把腰带缠到炕头，再套自己脖子上，往下一滚，就一点力气也不用，活活把自己勒死了。”
“你说他这是病死，是自己身子骨差没熬过去吗？”
“一个活活勒死自己的人，是心气弱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
傅大伯这会已经满脸是泪，只能一遍遍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会死。”
“我也没想到。”
突然，外头大门有人声响起：“有人在吗？傅正在这吗？”
傅大伯一愣，眼泪鼻涕都顾不得擦，立马爬到老爷子腿边：“爸，你要救救我，你要捞我出来啊。”
“他们现在对你有愧，正是补偿你的时候，只有你能救儿子我了啊。”
但耳后，恶魔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行。”
傅老爷子也是双目赤红，缓慢抬起头瞅着孙子，嘴唇蠕动一下，又没说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