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傅允抿了下唇,侧过头。
因为什么,他眼中张家小闺女,就是那个滚下山坡闹得一身伤,在他炕上疼得呜呜直哭的小女孩,是他在她家借住养伤时,跟她爸在前边偷偷吃炕炉里烧好的野鸡,瞧见他睁眼还心虚一抹嘴:“我什么也没吃,傅允,你养伤要吃清淡的。”
小姑娘头上鸡毛都还没摘掉。
当然,张起叔没好意思瞒他,狠心揪了大鸡腿过来:“给,吃,叔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然后就是小姑娘气得吱哇乱叫:“爸你啥意思,这样不就显得我很小气了吗?”
“那你本来就有点小气,六啊,你还得跟爸学学。”
“我不理你了!”
然后父女吵吵闹闹,打成一团,当然,是小姑娘自以为蹦着脚在打,没瞅到她爹都快乐出来的脸。
他也不自觉笑了,那是自从傅家倒台,父亲死在牛棚后,他难得舒心的一段日子,难得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守在山上。
“因为什么,你说啊?”
他叹一口气:“因为,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看着长大的小孩,说未婚妻,这,这太奇怪了。”
“小孩?”
六六突地站起身,蹬蹬踩着高跟鞋到他旁边,刻意把鞋跟踩得叮咚响,再直直瞅他:“搁乡下,我这个年纪都能有孩子了,还小孩?”
“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样子,对着我这张貌美如花的脸,你怎么说得出这么冰冷的小孩两字?”
而傅允,眼跟前突然就凑上了女孩的脸,凑得极近,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白生生的脸,也是一清二楚,甚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不知名香气。
他也是愣了好一下,才后仰一大截。
“行行行,知道你长大了。”
“那可以了是吧,哎嘿,成交!”
不由他分说,女孩就拉起他的手,直直一拍掌,自己定好了交易。
傅允嘴角一抽,一把收回胳膊:“既然你这么想,那也可以。”
“但你先听听我这边需要什么,再决定。”
“嗯,听,您慢慢说。”六六一笑,坐回位置。
她有什么可想的,不就是应付家里人或者领导,轻轻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