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公爹这么一问,陆大嫂视线也跟那站牛车旁,正小心翼翼把包抱怀里的女孩对上。
陆花花手心揪得死紧,嘴唇都快咬破了,她知道爷爷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想让她跟三叔家进城享福,更知道如果全世界谁最见不得她好,那一定是她妈,怀胎十月生她的妈。
怎么办,这会再去叫奶来?但要是三叔家趁机丢下她走怎么办,她现在和福宝成绩差不多,但要是福宝进城,三年后就彻底天壤之别了,她这辈子拍马都比不上了。
就还是要和小时候那样,抱着草垛子灰头土脸站院边,羡慕看着院里正哇哇直哭的堂妹,仅仅是掉牙不舒服,爷爷奶奶、三叔三婶,甚至还有姑姑,全围着她着急忙慌,哄来哄去。
而她小腿上,因为没拿稳镰刀割掉的一块肉还在刺骨地疼,原先都不那么疼了,乡下人谁干活没受过大大小小伤,吐两口草药敷个几天就好了,但她,却到现在还在疼。
没一日停过。
不要,她不要。
刚提起心,她就看见不远处的妈摇了摇头:“那孩子又只跟妈亲,也是妈让她去的,我就不管了,省得咱妈知道生气。”
陆花花一顿,满脸不可置信,甚至心底有什么突然跳了一下,突地一热,连眼睛都热起来。
接着,她又看见母亲面上堆起笑:“爸,我想着要是老三家地够大,等花花这孩子上个两年够了,我们金宝银宝也去城里上学。”
“爸你看行不。”
这陆建国倒是立马点头了:“那肯定行,金宝银宝可是我们陆家的大孙子,咋可能光让女娃进城上学,不让他俩去。”
而陆花花怔了一会,嘴角缓缓笑一下,径直抱着包坐到了板车后头,再不回头看一眼。
她想什么呢,还以为那女人也对她心软了,对她还是有舍不得的,只是因为要给她宝贝儿子铺垫,有她这个先例,三叔再不能拒绝了不是。
陆建国声音很大,没压着藏着,前头刚拽进牛车绳子的陆行也是一顿,紧紧抿起了嘴。
旁边刘德花没注意到他不好看脸色,反而思索着什么,半天,还是忍不住一拍陆行。
“陆行哥,我真的憋不住了,有个事一定要问你。”
陆行看她难得这么凝重脸色,手上绳子一下子不小心松开,语气急促:“怎么了?什么事?”
“咱妈一直说爸在外头养女人,是不是之前那个林姨啊?”
“那是他俩还睡一个炕时,爸拿咱家钱偷偷养林姨?”
边说她还边忍不住砸吧嘴:“虽然林姨确实脸保养得好看,是比咱妈看起来年轻不少,但爸看起来那么老实个小老头,没想到私底下裤腰一松,玩这么花啊——”
“刘德花!”陆行阴着脸,重重一句:“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粗俗不粗俗!”
刘德花愣住了,这不就闲聊下嘛,她以前在乡下时,田间地头干完活,婶子奶奶都是聊这些乐子,农忙时候,饥荒挨饿时候,就靠这东家长西家短甜甜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