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例扯出了大旗，但张起只是眉头一挑：“从头到尾你没有平视过陈慧儿一眼，没有问过她一句情况怎么样，她怎么想的，谢灵，其实你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们。”
他说的是“们”，而不是单指一个人。
谢灵愣了愣。
张起却一步步逼得更近：“你说的同为妇女更能理解女同志，那你知道陈慧儿为了王七的事，到处哭着跪着求县上补助，差点哭瞎了眼吗！”
“你知道陈慧儿一个人供养一家人六年，大热天为了多赚工分跟男人一块去修水渠，差点被水冲走淹死第二天还是照常去吗！”
张起指着陈慧儿，满脸骄傲：“也许她大字不识，她没你有文化，但她是女英雄，她意志力比多少男人强得多，绝不是你口中封建落后的妇女！”
“她不需要你救，她的人生远比你活得光明磊落！”
谢灵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是强词夺理。”
“不用说了。”
黄主任叹口气，对着公安挥了挥手：“放开她吧，她不会再伤人了。”
现在的陈慧儿，满脸惊喜感动，还有丝被夸得不好意思的害羞，哪还会再看谢灵一眼。
她正了神色：“拉帮套是需要破除的习俗，但王七不是为了压榨妇女，且有多名证人可作证他差点试图自杀，仅为了帮妻子嫁给身体更好男人，所以他这属于个例。”
“妇女工作，最重要的是尊重妇女意愿，所以就保持批评教育，由张起定期过来做宣讲就行。”
一语定案，陈慧儿眼睛都亮得跟星星一样：“谢谢黄主任，谢谢张起，我们一定好好改过！”
几乎立刻，她就飞奔着转身，冲进了屋里，要告诉她男人这个好消息。
大家都高兴了，但谢灵脸色有点难看，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黄主任，这是不是太轻拿轻放了。”
黄主任定定看着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年轻漂亮，娇生惯养。
“谢知青，妇女工作，最重要的是尊重妇女意愿，她们首先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感情自己思想，再是你需要升职提拔的垫脚石。”
“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被所有人不赞同甚至指责目光盯着，谢灵脸红了又白，死死捏着衣角：“我，我没有。”
她不明白，她就是在帮那陈慧儿啊，陈慧儿从小没学过先进知识，还被旧社会荼毒，她自己意愿肯定是错的，是需要改正的，有什么需要听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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